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若说先前还有些长老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们基本上都知道了。
宗门,怕是要出大事了!
几十名金丹长老,无一人出声。
他们只是面面相觑,看着高台之上那个冷艳的女人。
又看看地上那个面如死灰的韩历,眼神中写满了震惊。
其中有不少人,都曾经参与过破除顾清绝身上的禁咒。
他们此刻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后背甚至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是亲眼见识过那个禁咒的厉害的。
当初想要强行破咒,却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反扑。
神魂受创,至今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一个大胆到让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已经出现在他们心中。
难道……
顾清绝,已经被那个禁咒彻底控制了?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顾清绝?!
这个念头一出,不少长老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顾清绝口中,那位给她种下禁咒的异域大能。
能种下连宗主萧阳都束手无策的禁咒,那位的修为。
恐怕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是……后期!
这种级别的存在,绝对有实力灭了天剑宗。
若是今日不知死活地揭穿了她。
恐怕会为整个天剑宗,招来灭宗之祸!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
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一个个垂首不语,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狂跳的心脏,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大殿之内,那个名叫韩历的长老,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却发现,周围那些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同僚们。
此刻全都低着头,装起了鹌鹑。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为他说话。
他也顾不得金丹长老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扑通!”
一声闷响。
韩历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寒玉地板上。
“顾首座!首座大人!”
他声泪俱下,朝着高台上的顾清绝磕头。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我韩历加入宗门七十五载,一心为宗门建设而努力!”
“求……求您……法外开恩!”
然而,高台上的顾清绝。
俏脸依旧冰封万里,丝毫不为所动。
眼看这个人还不肯走,反而在这宗门大殿之上,使起了撒泼打滚的架势。
顾清绝的凤眸之中,寒意更甚。
嗡!
一柄灵光闪烁的飞剑,凭空出现在她身前,剑尖直指下方的韩历。
剑气森然,杀意凛然。
见状,场内众人又是一惊。
疯了!
这个“顾清绝”,竟然真的要在宗门大殿内,对宗门长老动手?!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咳嗽声,在大殿内响起。
紧接着,一个低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
“清绝,今日之事,有些过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长老队列的最前方,一个身形枯瘦,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开口,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便消散于无形。
正是天剑宗的大长老,令狐云!
宗主萧阳的亲师弟,也是宗门内除宗主之外,地位最高之人。
可以说,他统管着全宗的一切日常事务,权柄滔天。
若非他年纪太大,寿元将近。
迟迟未能突破到元婴期,这下一任宗主之位,本该是他的。
令狐云一开口,顾清绝身前那柄蓄势待发的飞剑,光芒也随之收敛。
她淡淡地看向那名老者,没有说话。
老者也平静地看着她,同样沉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跪在地上的韩历。
一看令狐大长老为自己出头了,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
与此同时。
碧琼峰,洞府之内。
沈然正靠在顾清绝那柔软馨香的床榻上。
怀里抱着温顺的苏清寒,通过眼前的虚拟光幕,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大戏。
“哟呵,老头儿出场了。”
沈然摸着下巴,嘿嘿一笑。
“师姐,你看,这老头儿派头不小啊。”
苏清寒缩在他怀里,紧张地看着光幕中的对峙,小声说道。
“这人身份一定不低,说不定是宗门的什么老祖宗。”
“哦?”沈然眉毛一挑,“那又如何,还不是个老头儿。”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令狐云身上停留多久。
而是肆无忌惮地,在场内其他长老身上扫来扫去。
得益于这“项圈视角”,他可以随意切换观察对象,甚至还能无限放大。
方才,他就仔细观赏了半天,那个叫柳玉的红裙美妇长老身前,那道惊心动魄的深邃沟壑。
“啧啧,真是壮观。”
沈然心中暗赞。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
他发现,有好几个人,神色古怪,嘴唇正在极其细微地翁动着。
他们在偷偷传音交流!
顾清绝身处高台,距离太远,或许看不清楚。
但沈然这个导播,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通过他们微微翁动的嘴型,大致解读出一些关键信息。
沈然立刻将自己的发现,通过项圈的链接,告知了顾清绝。
而大殿之内,顾清绝之所以一言不发。
与令狐云对峙,也正是因为在分神听沈然说话。
“第一列,最后一个穿灰袍的老头。”
“第二列,倒数第三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婆。”
“第三列,正数第二个和第三个,那两个络腮胡男子。”
“他们在讨论,萧阳那个老东西的……魂灯。”
“记住他们,这几个人,有问题。”
听到沈然的传讯,顾清绝心中猛地一震。
她差点就忘了!
在萧阳那个老东西的洞府内,还存放着他的本命魂灯!
他人死了,魂灯必定已经熄灭!
幸好,他的洞府常年布有禁制。
除了他自己,旁人一时间根本无法进入。
否则,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而在场众人,并不知道这背后的暗流。
他们只看到,顾清绝面对令狐大长老的质问。
竟是沉默不语,连个台阶都不给。
这摆明了,就是不给令狐大长老面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
还是令狐云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活了几百年,何曾受过这种冷遇,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对着还站在一旁,沾沾自喜的韩历,冷喝一声。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快滚!”
那韩历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最终,他还是不敢违逆大长老的命令。
只能一咬牙,在一众同僚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转身狼狈地向殿外离去。
顾清绝收回目光,心中百转千回。
计划,必须提前了。
旋即,她那张冰封万里的俏脸。
竟像是冰雪初融一般,缓缓地,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悲戚。
“令狐大长老,莫要见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今日,我实在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
话音未落。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瞬间通红一片。
两行清泪,竟毫无征兆地,顺着她那绝美的脸颊滑落。
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整个大殿的长老,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震撼的目光中。
顾清绝红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师尊他……”
“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