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的话,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
此刻没有了丝毫媚态。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决然。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洞府内的温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分。
顾清绝和苏清寒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们能感受到柳玉话语中的滔天恨意。
以及那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的疯狂。
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然而,柳玉却丝毫没有在意她们的目光。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然。
沈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旗袍美妇。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到惊喜了。
有头脑,懂隐忍,做事果决,心肠狠辣。
最关键的是,在面对远超自己的强敌时,她没有选择卑躬屈膝。
也没有想着去攀附,而是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同归于尽的后手。
这份气魄,比修仙界那些削尖了脑袋都想爬上大能床榻的女修。
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然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
而柳玉,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欣赏。
不知为何。
她的心,忽然没来由地一暖。
仿佛有一股温热的泉水,悄然注入。
她看着沈然的眼神,光彩更甚。
那其中,除了臣服与顺从,似乎还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只要令狐云那老匹夫,中了此计。”
柳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洞府内的寂静。
“这天阴邪丹的药力,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体内潜伏下来。”
“到时候,只要他敢动用灵力,丹药的邪性就会瞬间引爆!”
“他一身精纯的灵力,会成为摧毁他自己的最强武器!”
“到那时,灭杀他,易如反掌!”
这番话,让顾清绝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意动了。
令狐云是她掌控天剑宗最大的阻碍。
若是能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将他除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毕竟是天剑宗的首座,考虑事情不能只看眼前。
“此计倒是可行。”
顾清绝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顾虑。
“可杀了他之后呢?以他在宗门的声望,恐怕会激起宗门长老们的集体反弹。”
“到时候,局面会更难收拾。”
听到这个问题,柳玉那张冰冷的俏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首座多虑了。”
她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替令狐云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令狐云此人,道貌岸然,背地里做的龌龊事,罄竹难书!”
“强占宗门女执事,私吞宗门灵石矿脉,暗中勾结邪门外道……”
“这些事情的证据,我手里都掌握着一部分!”
“到时候,只要首座您以雷霆手段将他镇杀,再立刻将他的累累罪状公之于众!”
“您觉得,宗门里那些长老和弟子。”
“还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声名狼藉的伪君子,来跟你作对吗?”
“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未来的掌权者呢?”
柳玉的话,字字诛心。
顾清绝的眼前,瞬间一亮。
她看着柳玉,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机与手段。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是天衣无缝!
见顾清绝似乎已经被自己说动。
柳玉更是趁热打铁,继续道:
“令狐云一死,宗门之内,再无人能与你竞争宗主之位。”
“届时,我会立刻带头,拥立你为天剑宗的新任宗主!”
“只要你坐稳了宗主之位,宗门大权在握。”
“到时候,再想慢慢清算那些心怀不轨的长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这番话,彻底说到了顾清绝的心坎里。
是啊。
只要能坐上宗主之位,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她看向柳玉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洞府内,顾清绝和柳玉两人讨论得愈发热切。
似乎已经看到了扳倒令狐云,成功上位的场景。
而旁边的苏清寒,根本插不上话。
这让她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沈然没有继续参与她们的讨论。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计策,确实不错。
很稳妥。
能用最小的代价,迅速掌控整个天剑宗。
但是……
沈然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洞府内的讨论声,也随之一滞。
顾清绝和柳玉,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计策是不错。”
沈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但是……”
“你们准备,让谁去做这件事呢?”
“想引爆令狐云体内的天阴邪丹,必须得有一个女人,先吞下丹药,然后再与他交合。”
“这个人,是谁?”
沈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清绝和苏清寒。
最后,定格在了柳玉那张自信满满的俏脸上。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不会……是你自己吧?”
此言一出。
顾清绝和苏清寒也是猛地一愣。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计划中最致命的一环!
是啊!
谁去当这个诱饵?
谁去牺牲自己?
顾清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柳玉的身上。
虽然有些不忍,但从理智上讲。
柳玉确实是最佳的人选。
洞府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沈然的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看着柳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沈然,可没有把自己女人,送上别人床榻的喜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占有欲。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柳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然。
她看到沈然的眼中。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更没有丝毫的冷漠。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占有欲。
和一种,不容自己的所有物被任何人染指的霸道!
她柳玉,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也见过太多视女子为玩物和工具的强者。
在那些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拥有玄阴媚骨的极品炉鼎。
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工具。
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死活。
更没有人,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用一种近乎蛮横的语气,对她说。
不许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猛地从柳玉的心底涌了上来,直冲鼻腔。
她一直以为,想要活下去,就要比别人更狠,更懂得算计。
可到头来,她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
有一个男人。
会如此霸道地,将她护在身后。
柳玉看着沈然那张年轻而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
不知为何。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一层晶莹的水雾。
不受控制地蒙上了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