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总舵
樊越既允了同行，二人便不再耽搁。
那铁刀门的总舵，在大山里。陆展元与樊越一路急行，翻山越岭，直走到那山势险峻处，才远远地望见了那座占山为王的寨子。
那寨子依山而建，三面皆是陡峭的崖壁，只正面一条窄窄的山道可通。寨墙高耸，墙头上立着挎刀的哨探，隔不多远便是一个，来回巡弋，看得极是严密。寨门紧闭，门楼上架着几口大铁锅，滚油冒着青烟，分明是防人强攻的布置。
陆展元与樊越伏在对面的一处山脊上，远远地打量着这座总舵，都是心头一凛。
樊越压低声音，道：这铁刀门的总舵，果然非同小可。三面悬崖、一夫当关，正面又有滚油铁锅守着，硬冲是冲不进去的。
陆展元点了点头，道：看来要进这总舵，须得趁巡逻的喽啰换班时进去，我上次凑巧匆匆探了进去，却是被赶了出来陆展元解释道
二人藏在那山脊上，一连观察了两日，渐渐摸清了那寨子出入的规律。
原来这寨子，平日里也不总是闭门不出的。每日黄昏时分，便有几辆大车，装着粮草、货物，从寨门里驶出来，沿着那山道，往山下而去。那赶车的、押送的，都是铁刀门的汉子，打着铁刀门的旗号。
陆展元看在眼里，心头一动，道：樊先生，你说，咱们若混进那押送货物的车队里，能不能混进这总舵去？
樊越沉吟道：倒也是个法子。只是那寨门盘查极严，若被识破，立时便是万劫不复。他顿了顿，道，不过，若能混进去，摸清那总账藏在何处，再一举端了它，倒也值得一搏。
二人正计议着，忽见那山下又来了两骑。
那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身后带着几个随从，一路扬鞭策马，直往那寨门而来。那人到得寨门前，也不下马，只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朝那门楼上一晃。门楼上的哨探见了，忙不迭地开了寨门，放那锦衣人进寨去了。
陆展元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头不由一动，道：樊先生，你看那人——
樊越也沉了脸色，道：那锦衣人，气度不凡，寨中哨探见了他的令牌，竟如此恭敬，必不是寻常人物。看他那身打扮、那面令牌……多半是官府中人，或是替官府、替那上头办事的。
陆展元心头一震，道：莫非……那就是与铁刀门分赃的官府、或是金人上头派来的人？
樊越点了点头，道：十有八九便是。这铁刀门的总舵，果然与那官府、与那金人上头，来往密切。若咱们能撞破他们接头，或是拿到他们往来的凭证，那铁刀门背后的靠山，便再也藏不住了。
陆展元听得热血上涌，道：那咱们今夜，便混进那车队，进寨探个究竟！
樊越却伸手拦住了他，道：莫急。那锦衣人既进了寨，今夜寨中必有要紧事相商。咱们若贸然闯进去，反倒打草惊蛇。他缓缓地道，小友，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这铁刀门的总舵，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强攻不得？
陆展元道：记得。
樊越道：既然如此，咱们便不能用那硬闯的法子。要端这总舵，须得里应外合，方能一举功成。
陆展元一怔，道：里应外合？
樊越点了点头，道：正是一你一人，或是我一人，都闯不进这铁桶般的总舵。可若咱们先摸清了寨中的虚实、寻着了那总账的所在，再回去搬了全真别院的人手，里应外合，前后夹击，这场仗，才有胜算。
陆展元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樊先生说的是。只是，要摸清寨中虚实，总得先混进去探一探。
樊越却微微一笑，道：混进去，未必非要走那寨门。
他目光一转，望向那山寨侧后方一处略显陡峭、却无人看守的崖壁，缓声道：那处崖壁，虽险，却是个防疏漏的所在。若有人能从那处攀上去，绕过那些哨探，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寨中，探明虚实、寻着总账，再原路撤出，也不是不能。
陆展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望着那处陡峭的崖壁，心头，已明白了樊越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道：樊先生，那处崖壁，上次我便试过，可以通到总堂。
樊越望着他，目光中既有赞许，也有几分凝重，道：小友，此去凶险，你千万小心。老夫便在外头接应，若有个闪失，你便以长啸为号，老夫立时来救你。
陆展元重重点了点头，道：
他望着那夜色中静默耸立的铁刀门总舵，心里却已暗暗拿定了主意——今夜，便去那龙潭虎穴里，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