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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酒窖

陆展元自那厢房掠出,没有急着往正厅去。他穿着那身黑布短打,腰里挎着刀,低着头疾走,乍一看,倒真像个在这庄上奔波的喽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这庄上的土匪,哪一个不是烧杀掳掠、作恶多端?他若心存一丝仁慈,放走一个,回头便不知要害了多少无辜的人。方才他亲手杀了那个高手,心里非但没有半分的不是滋味,反倒觉得,这样的人,早该死了。

正盘算间,他路过一间偏房。那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还传来哗啦哗啦翻动东西的声响。陆展元脚步一顿,凑到门缝边一看——一个土匪,正背对着门,蹲在墙角,把一口箱子的底儿朝天,翻得乱七八糟。

陆展元看准时机,无声无息地闪了进去,也不等那人回头,右手早已运起了北冥神功,一只手掌,悄没声息地,便按在了那人的背后。

那土匪身子猛地一僵,想喊,却觉着背后一股大力吸来,浑身的力气、内息,竟如决堤一般,止不住地朝外涌去——陆展元运功一吸,便将那人身上的内力和本源,一并吸了个干干净净。那人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已是气息奄奄。陆展元也不停手,并指一点,正点在那人后颈的一处死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陆展元收回手,神色平静,他自己便是要护住这豫西百姓的人。这些土匪,杀一个,便少一分祸害。

他一路走,一路这般处置。那些落单的、在房间里搜寻财物的土匪,撞在他手里,便是一个个地被吸干了内力、点死在死穴上。他心里清楚地记着:这般杀人,不为旁的,只因这些人,本就该死。

不多时,陆展元又摸到了那正厅附近。

他隐在暗处,悄悄往那正厅里一看——那二当家刘二,还在那太师椅上坐着,正拍着桌子,指挥着手下人清点抢来的财物。那剩下的一个太阳穴鼓起的高手,仍守在正厅门口。地上,崔太爷还被五花大绑地押着。

陆展元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灵机一动,一个计策,涌上了心头。

他也不声张,转身又朝方才救那妇人的厢房摸去。推开门,那妇人还在屋里,见他回来,又惊又喜,忙道:恩公,您怎么又回来了?

陆展元压低声音,问道:夫人,我问你,这庄上,可有地窖、酒窖之类的地方?

那妇人想了一想,道:有的。后院那座偏院里,便有一处地窖,是早年间存放粮食、酒坛子的地方,口儿小,底下却宽敞得很。恩公问这个做什么?

陆展元道:夫人,劳你带我去看看那地窖的所在。我有用。

那妇人虽不解其意,却也不多问,当下便领着陆展元,绕到后院,来到一座偏院。她指着院角一处被几捆干柴半掩着的地方,道:就是这儿了。地窖的口,就在那干柴底下。

陆展元上前,拨开干柴,果然露出一个地窖的口子,上头盖着一块木板。他掀开木板,往下看——里头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出是个宽敞的所在。他暗暗点了点头,心里那计策,便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他对那妇人道:夫人,烦你劳烦一趟,去寻几坛子酒来,放在这地窖口边。待会儿,兴许用得上。

那妇人虽不明就里,却还是依言去了。

陆展元看着那地窖的口子,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这才返身,又朝那正厅走去。

他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装出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进了那正厅,朝那二当家,抱拳道:当家的!

那二当家正自盘算着财物,闻言抬眼一看,见是个生面孔的喽啰,也没多心,只粗声道:怎么?

陆展元赔着笑,压低声音道:当家的,小的方才在这庄上,发现了一处酒窖,里头藏着不少好酒!都是那种陈年的老坛子,一打开,满屋子都是酒香。当家的,咱要不要……把那酒,也一并运走?

那刘二一听二字,登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好小子!倒是个有眼色的!他上下打量了陆展元一眼,越看越觉得这喽啰懂事,便夸道,你倒是个会来事儿的。成!你说那酒在哪儿?

陆展元忙道:就在后院那座偏院里,有个地窖。地方小,酒坛子不少,得几个人帮着搬。

那刘二点了点头,当下便随手指了身边几个正闲着的土匪,道:你、你、你,都跟着他去!把那好酒,都给老子搬回来!

那几个土匪应了一声,便跟着陆展元,往后院走去。

陆展元走在最前头,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心里却已是把那每一步,都盘算得清清楚楚。他领着那几个人,绕过几道廊,来到那偏院,指着那地窖的口子,道:酒就在底下,几位兄弟,请。

那几个土匪也不疑有他,见那地窖口敞着,又有亮光透出,当下一个接一个地,便沿着那木梯,钻了下去。

陆展元落在最后一个。他等前面几个人都下到了底,这才状似无意地,也跟着下了去——待他脚一落地,便看准了时机,身形猛地一提,轻功使到极致,趁着那几个人都在那狭窄的地窖里、挤挤挨挨、背对着他的当口,双手齐出,运起北冥神功,朝那几个人身上,连连点去!

那几个土匪正弯着腰、在那地窖里寻酒,哪里防备得了身后?只觉身上几处大穴一麻,体内的内息、力气,便如决堤一般,止不住地朝外涌去——陆展元两掌翻飞,指尖连点,眨眼工夫,便将那几个土匪的内力、本源,一一吸了个干净,又趁着他们真气涣散、动弹不得之际,一人补上一记死穴。

只听几声,那几个人,便接连软倒在那地窖里,再没了声息。

陆展元收功,站在那地窖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敞着的地窖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再无声息的躯体,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这些人,本就是来作恶的,眼下死在这地窖里,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他弯腰,从那地窖的角落里,拎起那妇人早已备好的两坛子酒,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布,把坛口擦了擦,这才不慌不忙地,攀着木梯,出了地窖。

夜色里,陆展元提着那两坛子酒,快步朝那正厅走去。他脸上,带着一副献宝般的喜色,嘴里,还喊着:当家的!酒来了!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