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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窥敌

陆展元出了那厢房,身形一提,已无声无息地,跃上了那山庄的屋脊。

他没有急着往正厅闯。方才他心里已转过许多念头——那伙土匪足有五六十号人,又多是亡命之徒,他一个半大孩子,若贸然冲进人堆里去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至于报官……这家离最近的镇子,少说也有半天脚程,这深更半夜的,等官府的人赶到,怕是天都亮了,黄花菜都凉了。即便他此刻就去报信,一来一回,那崔太爷的性命,只怕早已不保。

陆展元伏在那屋脊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法子不成,那法子也不成,到底该如何是好?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擒贼先擒王。

这伙土匪足有几十号人,可再多的乌合之众,也总有个领头的。若能把那领头的治住了,剩下的人失了主心骨,便是一盘散沙,不攻自破。这念头一起,陆展元心里便渐渐有了个计较。只是他又想:那土匪里头,也不都是些没本事的——方才那厢房里轻薄崔莺儿的,不过是个寻常喽啰;可这几十号人里,难保没有几个武艺高强的。若只顾着擒王,却叫那些硬茬子缠住,反倒坏事。

他得先弄清楚:这院里的人,哪个是领头的,哪个是武艺最高的,又有哪些是充数的。

这伙土匪足有几十号人,可再多的乌合之众,也总有个领头的。若能把那领头的治住了,剩下的人失了主心骨,便是一盘散沙,不攻自破。这念头一起,陆展元心里便渐渐有了个计较。

只是,要做到,他得先弄清楚:那领头的,到底是哪一个?武功又如何?

他打定主意,便借着那屋脊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朝那正厅的方向摸了过去。这山庄的屋瓦虽滑,可陆展元自幼练就的轻功,却是实打实的——他落脚极轻,纵身起落之间,几乎不带一丝声响,真像是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悄没声息地,便到了那正厅对面的屋脊上。

他伏下身子,屏住呼吸,借着院里那通明的灯火,朝下一看。

那正厅的门大敞着,门前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许多人。陆展元一眼扫过去,先把这院里的情形,看了个大概。

他先看那些喽啰——大多提着刀,散散地站着,或靠在墙上,或蹲在地上,有的还在翻检地上抢来的财物。看那行走坐立的架势,脚步虚浮、呼吸粗重,多半是些没练过功夫的庄稼把式,只是仗着人多、刀快,才敢这般横行霸道。

陆展元心里暗暗点头:这等人,不足为虑。

他又把那目光,投向正厅门口站着的几个人。那里站着四五个身形剽悍的汉子,腰间挎刀,虽也散着,可那股子站姿、那股子眼神,却与那些喽啰截然不同——一看就是练过功夫、见过血的。其中两个,太阳穴微微鼓起,指节粗大,分明是练外功的好手。

陆展元心里一凛:这几个人,才是硬茬子。

他继续往那正厅里看。只见正厅上首,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人——那人生得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张横肉脸上满是不耐的神色,正一边摸着茶盏,一边拿眼斜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那地上跪着的,是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身着儒衫,虽被五花大绑地押着,气度却仍是不凡——想必就是那崔太爷了。老者身侧,还跪着几个家仆,个个抖如筛糠。

陆展元的目光,落在那太师椅上的人身上。

他心里暗道:这位,多半就是那二当家刘二了。看他那副做派,坐在上首、拿眼一扫众人皆是发号施令的架势,该是这伙土匪里头说话算数的人。只是……陆展元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举手投足间,虽也透着股凶悍之气,却不及那两个太阳穴鼓起的汉子那般沉稳内敛——想来这刘二的功夫,未必就高过那两人。

陆展元把这院里的情形,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二当家刘二,是这伙人的主心骨;那两个太阳穴鼓起的汉子,是武艺最高强的打手;其余四五个挎刀的,有些本事,但不算顶尖;至于那些散着的喽啰,不过充数而已。

他一边看,一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擒贼擒王——可究竟怎么擒?他若贸然跳下去,跟那刘二、那两个高手正面放对,以少敌多,未必能讨得了好。可若只擒那刘二一个,那两个高手又岂会袖手旁观?

陆展元伏在屋脊上,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却在那院里的人群之间,来回逡巡着,心里那盘棋,一步步地,越算越细。

他看得真切——那两个太阳穴鼓起的高手,一左一右,正站在那正厅门口的两侧,把那正厅的门,守得铁桶也似。真要硬闯,这一关便不好过。

他再往那院里的暗角望去,只见几个喽啰,正抬着一坛酒、几碟子肉菜,往那正厅里送——想是那刘当家的抢得兴起,正要摆酒庆功。

陆展元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送酒菜、没甚防备的喽啰身上,心里忽然又转过一个念头来。

他这一趟,本就是要救崔太爷、除匪患的。那刘二既是这伙人的头儿,又武艺不济,若能想个法子,先把他制住了,再对付那两个高手……这院子里的几十号人,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他暗暗记下了那刘当家的位置、那两个高手站的位置、那正厅的门户走向,又在心里把每一步的进退,细细地盘算了一遍。

这才悄悄收回目光,身形一提,无声无息地,自那屋脊上退了下去,隐入了墙角的暗影之中。

他心里已有了一个计较——只是还差几步路,需要再谋划谋划。

他蹲在那暗影里,把方才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二当家虽坐在上首,可武艺未必顶尖;那两个太阳穴鼓起的汉子,才是最难缠的硬茬。他心里暗暗拿定主意:待会儿动起手来,先从那二当家的下手,把他制住;那几个武艺高强的,能治住便治住,治不住……便不能心软了——这些土匪烧杀掳掠、作恶多端,本就该杀,留他们在世上,只会害了更多人。

他伸出手,在那夜色里,缓缓握了握拳,又松开。

崔太爷,他望着那正厅的方向,低低地喃道,再撑片刻。我这就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