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路边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铁牛停了说道。
他勒住驴,指了指路边草丛。
三个人都停下来看了一眼——草丛里确实有动静,灰褐色的影子一闪,钻进更深的草里去了。看不真切,但肯定是野鸡。
陆展元骑在马上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路边——旁边有条小河,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河里有鱼,不大,巴掌长,两三条聚在水草边上不动,尾巴一摆一摆的。
要不——陆展元侧头看了看何沅君,吃点野味再走?
何沅君坐在驴背上,抱着包袱,看了他一眼:你会抓?
铁牛会。
铁牛已经把驴拴在路边的树上了,正弯腰把裤腿卷到膝盖。他回头看了一眼:鸡归我,鱼归你。
我哪会抓鱼?
那你生火。
陆展元翻身下马,把马拴在另一棵树上,开始捡柴。何沅君从驴背上滑下来,把包袱放在路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也蹲下来捡了几根干树枝。她捡柴的动作不快,但每次弯腰都能捡到合适的,不挑不拣,捡起来就往陆展元那边放。
你倒挺会捡柴。陆展元说。
我爹带我走货的时候学的。
铁牛已经摸进草丛里了。他动作不大,弯着腰,一步一顿地走,没声音。陆展元蹲在地上拿出火折子点起火堆在旁边看着他——铁牛走了一会儿,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又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扑。
草丛里扑棱棱一阵响,羽毛飞了几片。铁牛从草里钻出来,左手拎着一只野鸡,鸡翅膀还在扑腾。他右手拧了一下鸡脖子,就不动了。
行啊。陆展元说。
铁牛没接话,拎着鸡走到河边蹲下,开始处理。何沅君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从包袱里翻出一把小刀递过去——不是菜刀,是割线头的那种小刀,很薄,刀柄磨得发亮。
铁牛接过来试了试刀刃:比你那把短刀好用。
废话。那把是切人的,这把是切线的。
何沅君没接话,站起来又去捡了几根柴。
火升起来的时候野鸡已经处理干净了,用树枝串着架在火上烤。铁牛又从路边摘了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揉碎了撒在鸡上。
这啥?陆展元问。
不知道。我爹烤东西的时候撒这个。
你爹撒这个你就撒?
我爹烤的能吃。
陆展元没话说了。
鱼到底还是没抓。铁牛说河里的鱼太小,刺多,不顶饱。陆展元蹲在河边看了一会儿,也觉得那鱼实在可怜,就没下手。
野鸡烤得差不多了,油滴在火上滋滋响,颜色变得焦黄。铁牛撕了一条腿递给何沅君,又撕了一条腿自己啃,剩下的半只连架带烤递给陆展元。
三个人坐在路边,背后是拴在树上的马和驴,面前是河。偶尔有麻雀从头顶飞过去,落在对面的树枝上看了看他们,又飞走了。
何沅君咬了一口鸡腿,嚼了嚼,咽下去,说:
好吃。
铁牛没抬头,啃着鸡腿含糊地了一声。
陆展元坐在石头上,撕着鸡肉吃。他看了看铁牛——铁牛蹲在河边啃鸡腿,脚泡在水里,水很凉但他不在乎。又看了看何沅君——她坐得很端正,吃鸡腿也不急,一口一口慢慢来,像在吃馆子里的菜。
吃完之后铁牛把鸡骨头收拾了,在路边挖了个坑埋了,又到河边洗了手。何沅君把火堆仔细踩灭,又踢了些土盖上,还用树枝扒拉了两下确认火星全灭了。
三个人重新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何沅君坐在驴背上,风吹过来她眯了眯眼,摸了摸兜里——还剩一小块桂花糕,没舍得吃,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