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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148章 猪尾汊路!马六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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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猪尾汊路!马六露名

“脸上有麻子的那个,说他姓马。”

黑脸屠户这句话一落,船上所有人都静了。

徐三手里的篙差点滑下去。

老高脸色发沉:“马六。”

顾嫂低声骂:“阴魂不散。”

沈念安攥紧水图。

马六终于露了名字。

之前是先锋,是黑旗船,是石桥镇官兵,是便衣,是罗巡检。现在,马六本人到了罗渡后面。

这说明她们前面不能慢,后面也不能退。

黑脸屠户不敢久留,急急道:“三更前,猪尾汊入口露一半,有烂木桩,别撞。过了汊口往西北偏一点,有老芦苇棚,那里能躲巡船灯。话带到了,我回去了。”

沈念安道:“多谢。”

黑脸屠户挠了挠头:“今日那一刀,我还没学完。你别死路上。”

徐三立刻道:“你这祝福也太硬了。”

黑脸屠户瞪他:“你也别死,嘴还挺热闹。”

说完,小舢板掉头回去,很快被暮色吞了。

两条破船继续北上。

天黑得很快。

河面上雾气起来,水汽贴着脸,冷得像湿布。两岸有芦苇,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人在暗处磨刀。

沈念安把水图摊在船板上。

油布上画得粗,只有几道河线和几个叉口。猪尾汊是一条细弯,弯得像猪尾巴,入口贴着一片浅滩。

薛远之弯腰看,眉头紧皱:“这条汊我听过,但没走过。水浅,泥软,船大过不去。咱们船小,可以试。”

徐三苦着脸:“又是可以试。先生,你每回说可以试,我腿肚子就软。”

薛远之道:“你腿软,手别软。”

陆九盯着水图:“入口三更前露一半,那是退水口。若晚了,水退太多,船底会搁。”

沈念安点头:“所以不能停。”

陆夫人低声道:“罗渡今晚封正河,说明罗巡检已经传信。马六在后面等,未必只有一条船。”

老高闷声道:“马六知道我们会绕。”

沈念安看着油布上的线:“他知道我们不敢走官渡。”

这才是最麻烦的。

赵恒官面设钉,马六在钉子后面补刀。

你走正道,官差查你。你绕小路,杀手等你。

徐三忍不住道:“沈姑娘,要不咱们回漕帮码头?让他们护一段?”

沈念安摇头:“罗巡检刚吃亏,回去就是把码头拖下水。江四爷给的是牌,不是兵。”

薛远之轻声道:“而且漕帮也不一定愿意跟马六本人硬碰第二次。”

沈念安没反驳。

弯道那一战,江四爷出手,是因为马六先锋坏了中堂规矩。

这次出了中堂码头,罗渡又有官面,漕帮未必会再撕破。

她们只能自己过。

阿芸忽然道:“沈姑娘,薛先生手上的泥快干裂了。”

沈念安转头。

薛远之指缝里的泥灰确实裂开一点,里面露出草汁染的黑黄底色,但中指茧边仍有一点白。

便衣若再查,风险更高。

沈念安道:“补。”

阿芸拿出小碗,里面还剩一点苦叶汁。她蹲在薛远之旁边,重新抹泥,又把草灰揉进掌心。

薛远之低声道:“这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徐三立刻接话:“到了京城,先生闻到牛蹄都想哭。”

薛远之看他:“你再说,我今晚就教你背律令。”

徐三马上闭嘴。

沈念安听着他们斗嘴,心里却没松。

她把油布账页又看了一遍。

“盐三,铜一,罗渡收。”

盐和铜都不是小货。

走这种货,不可能只靠一个罗巡检。罗渡后面必有仓,有人收,有人送,有人盖账。

若能摸到这条线,进京后找韩正清就多一份证据。

可现在,她们连活着过罗渡都难。

念慈小声问:“姐,猪尾汊有猪吗?”

沈念安道:“没有。”

念慈有点失望:“那为什么叫猪尾?”

徐三笑:“因为弯。”

念慈想了想:“那会不会有猪尾巴汤?”

顾嫂把念慈抱紧:“小祖宗,这会儿还想着吃。”

念慈小声道:“我怕,就想吃。”

这句话让船上沉了一下。

沈念安伸手摸了摸念慈的头:“过了这段,给你煮干牛肉汤。”

念慈点头:“我少吃点,给大家也吃。”

沈念安心里一软,又很快压住。

现在不是软的时候。

夜色更深。

远处正河上出现灯火,一盏,两盏,慢慢排开,像水面上撒了一排黄眼睛。

薛远之低声道:“巡船。”

陆九立刻看水纹:“我们靠右。右边水慢,有浅滩挡灯。”

徐三撑篙往右偏。

船底擦过泥,发出一声闷响。

顾嫂吓得一哆嗦:“卡住了?”

陆九低声:“没卡,轻擦。再往左半尺。”

徐三照做。

沈念安站船头,盯着前方黑乎乎的水口。

猪尾汊入口不好找。

水图上说有烂木桩。

可是夜里芦苇一片黑,木桩也黑,稍不留神就会撞上。

忽然,船头传来轻轻一声“嗒”。

像有什么东西碰了船板。

沈念安低头,看见一根漂来的猪骨。

猪骨被削平了一头,上头刻着三道横痕。

人情记。

漕帮有人在暗中指路。

沈念安立刻抬手:“停一下。”

徐三小声:“怎么了?”

沈念安指着猪骨漂来的方向:“入口在那边。”

陆九看了一眼水纹,眼睛亮了一下:“对,那边水往里吸,不是死水。”

两条船慢慢偏过去。

芦苇荡里果然露出半截烂木桩。

木桩上绑着一条细麻绳,绳上挂了一块破布,夜里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徐三压着声:“这是谁给咱们留的?”

沈念安道:“欠刀的人。”

孙骨头、犟头、黑脸屠户,还有那些学了刀的人。

她教出去的刀,开始反过来给她开路。

这笔账,江四爷未必算到。

沈念安心里没有得意,只有更清楚的一点:名声是风险,也是路。

船入猪尾汊。

水道比柳枝沟还窄。

两边芦苇高过人,船篷擦着苇叶,发出密密的响。水底软,篙子插下去像插进烂泥,拔出来带着一股臭味。

徐三撑得吃力,胳膊发抖。

陆九坐在船头,低声指:“左,左边深。别碰那团浮草,底下可能是桩。”

沈念安在后船也握着篙。

脚底伤口被湿气一泡,又开始疼。每一次用力,布条都像勒进肉里。

她不敢停。

身后正河灯火越来越亮。

忽然,有锣声响起。

咚——

咚——

罗渡封河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喊声:“查船!所有船只靠岸!”

徐三低骂:“幸亏进来了。”

沈念安却没有松气。

马六若在后面等,不会只盯正河。

果然,猪尾汊前方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巡船灯,是火把。

一支火把在芦苇后晃了晃,随即又灭了。

老高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沈念安抬手,船立刻停住。

水道太窄,前后不能转身。

若前面有埋伏,后面有追船,她们会被夹死在泥沟里。

徐三声音都变了:“沈姑娘,怎么办?”

沈念安听着风声。

芦苇响,水响,远处锣声响。

还有一声很轻的马嘶。

马?

芦苇荡里有马,说明前面不只是水路埋伏,岸上也有人。

马六的人。

沈念安让阿芸把药箱递来,从里面取出孟大夫给的火折子,又拿了半包草药粉。

阿芸愣住:“沈姑娘,你要烧芦苇?”

沈念安摇头:“烧一点烟。”

她看向徐三:“把干牛肉拿一小块。”

徐三懵了:“这时候吃?”

沈念安道:“不是吃。引狗。”

老高立刻明白:“他们带狗了?”

沈念安道:“马六追人,不会只带刀。”

前面有马,可能也有狗。若狗闻到人味,船藏不住。

她把干牛肉切碎,混进草药粉,又滴了点猪血。味道又腥又冲。

徐三捂鼻:“这狗吃了不得骂人?”

沈念安把肉团递给他:“扔到下风口。”

徐三照做,把肉团用力甩进左边芦苇。

片刻后,芦苇里果然传来低低犬吠。

一条狗冲了过去。

紧接着有人骂:“畜生!回来!”

沈念安眼神一冷。

真有狗。

她点燃一小撮湿草,草烟不大,却贴着水面往前飘,混着草药苦味和猪血腥味,把船上的人气盖住。

前方火把又亮了一下。

这回沈念安看清了。

芦苇后站着三个人,手里拿短弩。

沈念安心口一紧:“低头!”

嗖!

一支弩箭擦着船篷飞过,扎进后面的木板。

念慈吓得差点哭出来,被顾嫂死死捂住嘴。

沈念安低声:“别出声。”

第二支箭又来。

老高抓起一块船板挡住,弩箭扎在板上,震得老高伤口一抽,脸色惨白。

沈念安看见了,心里火起。

马六这回不是试探,是要她们死在猪尾汊里。

她把剔骨刀咬在嘴边,抓起船头麻绳,低声道:“徐三,往左撞芦苇。”

徐三瞪大眼:“撞?”

沈念安道:“撞开一道缝。”

徐三一咬牙,撑篙猛顶。

前船斜着撞进左边芦苇,苇杆噼啪断开,露出一小块泥滩。

沈念安跳上泥滩。

脚底伤口一疼,差点跪下。

她咬牙压住,贴着芦苇往前走。

弩手注意力还在船上,没想到一个九岁孩子会从泥里绕过去。

沈念安靠近第一个弩手,剔骨刀一挑。

不是割喉,是挑手腕筋。

弩手惨叫一声,短弩落地。

第二个弩手回头,沈念安抓起泥巴糊在他眼上,刀柄重重砸膝。

人倒下。

第三个刚要喊,陆九在船上抡出木棍,正中那人小腿。

徐三惊了:“陆小公子,好棍!”

陆九咬牙:“别废话!”

沈念安捡起短弩,指向芦苇深处:“出来。”

芦苇里没有动静。

她扣住弩机。

一个男人慢慢走出来。

脸上有麻子,但不是马六。

男人抬着手,冷笑:“小丫头,马爷说得没错,你真敢下船。”

沈念安盯着他:“马六在哪?”

麻子男人笑了笑:“马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念安没有放下弩:“说。”

麻子男人看向船舱方向,声音压得又毒又慢:“他说,你们跑得再快也没用。因为京城那口井,已经有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