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想起她白天说的那句话。
人类要迈入星空，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问道：“你想让人类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站在宇宙里？”
“那可太远了。”
黎曦歌白了他一眼，接着笑道：“但能让人类在月球，火星这种低重力环境下长期生存，不用在依赖大量药物和康复训练，就足够改变一切。”
黎渊：“你准备怎么做？”
黎曦歌调出一张复杂的分子合成路径图：“复刻它，它本质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基因编辑载体，只要拆开，弄清每部分功能，就可以诱导原液活性因子，改造成适合人类的基因药剂。”
说完，她笑呵呵看着黎渊：“阿渊，我需要你帮一点小小的忙。”
黎渊走上前，好奇问道：“帮什么？”
黎曦歌取出一个采血针，“一点血。”
黎渊眉心一跳：“要这个做什么？”
黎曦歌打开旁边的样本库，调出几组细胞培养的实时记录。
“我在培养皿，用低剂量原液融入我的血液中，一开始还好，活性因子也顺利进入了细胞，但三分钟后，细胞开始异常。”
屏幕上，一组人类细胞在培养液中逐渐膨胀，破裂，释放出大量新生的原液颗粒。
“原液的复制逻辑太霸道了。”黎曦歌说道：“一旦进入宿主细胞，就会掠夺线粒体，把整个细胞当成一个复制工厂，我的免疫细胞完全抵抗不了，不到十分钟，细胞膜就裂解了，即使拆开解析，也无法诱导。”
黎渊听明白了：“所以你想用我的血试试。”
“对。”黎曦歌眼神兴奋：“你是超凡者，你的细胞应该和普通人不一样，如果原液进入你的细胞后，能被你的基因压制住，就能反过来，诱导它朝良性方向复制改造，提取到一把真正能驯服原液活性因子的钥匙。”
黎渊：“……”
他伸出手指，“采吧。”
黎曦歌取出酒精棉擦拭，扭开采血针的盖口，用力一按！
咔嚓……
轻微断裂声响起，黎曦歌一愣，移开采血针。
手指头毫发无伤。反倒是里面的针芯断裂脱落。
黎曦歌：“……”
黎渊：“……”
她盯着连个印子都没有的手指头，沉默半响，一脸便秘说道：“你有没有受过伤？”
黎渊想了想：“好像只在魔方空间受过伤。”
“那你以前小时候学校体检呢？”
“陈奶奶帮我糊弄过去，说我力气大的不正常，不要随便去抽血体检。”
黎曦歌这才想起在梦境中，福利院的老院长确实在每次集体体检，都找个由头请假糊弄过去。
她不信邪，指甲狠狠掐了下手指头皮肤，陷是陷了下去，但一秒不到回弹，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黎渊干咳一声：“我来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划，一滴金红色血珠渗出。
黎曦歌瞪大眼睛：“这血，怎么跟我不一样？”
黎渊耸耸肩：“十八岁后就是这样，大概是小白的本源改造后的成果。”
黎曦歌眼睛亮晶晶，如获珍宝般吸入软管。
黎渊伤口很快自愈，跟着她来到操作台。
黎曦歌把软管的血滴入培养皿，又小心翼翼取出一滴原液放入其中。
“昼，监测。”
“收到！”
夫妻俩紧紧盯着大屏幕。
金红色血液在显微镜下，淡金红色的细胞静静流淌。
但原液刚接触到血珠边缘，金红色的细胞像被入侵领地的野兽，迅速变得暴躁，朝蔚蓝色区域聚拢。
活性因子宛如遇到天敌，疯狂逃窜。
但压根无法逃脱，仅是片刻，原液直接被那滴金红血珠，吞噬的一干二净。
黎曦歌傻眼了，“没了？”
昼：“妈妈，原液没有复制，它在一瞬间被爸爸的血细胞，吞噬的干干净净。”
黎曦歌一阵抓狂：“这可是所剩不多的原液啊！！一滴就这么没了？！”
“咦，妈妈快看，有情况！”
昼突然兴奋道。
黎曦歌一愣，看向大屏幕。
只见那些淡金色的细胞吞入原液后，并没有直接消化分解，细胞膜反向凹陷，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囊泡。
那模样，就好像十分嫌弃的把脏东西吐了出来。
“胞吐。”黎曦歌睁大眼睛，“它们在把东西吐出来。”
屏幕上，那些被吞进去的活性因子，被重新排出细胞外。
但此时，它们原先的蔚蓝体型缩小了许多，原本凶悍的入侵性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静飘在金红色细胞周围，温顺得不可思议。
“这……”黎曦歌呼吸加快：“你的细胞没有杀死它，只把里面负责入侵和复制的膜融合蛋白剥掉了，只留下核心的功能基因载体，然后，又把它吐了出来。”
黎渊好奇道：“所以它现在是死的还是活的？”
黎曦歌眯起眼：“它被驯了，精确剪切表面抗原和膜攻击结构域，却保留了它内部负责递送功能基因的核酸核心。”
她迅速说道：“昼，立刻提取这些吐出来的活性因子，用微流控分离，收集所有囊泡结构！”
“好的，妈妈。”
机械臂迅速动作，从培养皿中抽取出那团被处理过的淡蓝色物质。
离心，过滤，层析，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
不到一分钟，一支新的采集管摆在黎曦歌面前。
管底还沉淀着一层极淡的灰蓝色颗粒。
黎曦歌取出自己的血液样本，滴入一个全新的培养皿，然后加入刚提取出来的活性因子。
“昼，开始记录。我要看它还会不会引发恶性变异。”
“收到。”
灰蓝色的颗粒接触到黎曦歌的血细胞后，不再像原液那样强行闯入。
它们附着在细胞表面，把内部核酸缓缓释放进去。
“细胞膜完整。”
黎曦歌紧盯着数据：“没有应激反应，没有恶性增殖，它在……正常表达。”
屏幕上的基因表达图谱开始跳动。
黎曦歌脸上逐渐兴奋：“没有失控，细胞代谢率上升了，但完全在可控范围，抗氧化能力提升……端粒末端复制活性增强……它在促进细胞良性进化！”
昼：“妈妈，现在完全可以进行诱导。”
黎曦歌深吸口气：“昼，开始诱导，实时记录。”
“好的妈妈，诱导过程需要一段时间。”
黎曦歌点头：“主要诱导方向，骨密度维持，肌肉抗萎缩，dNA辐射损伤修复这三条通路设为优先诱导目标。”
“收到，已载入诱导方案，首批数据预计在十个小时后返回。”
黎曦歌：“再把你爸爸的血细胞保存好，作为原液的生物处理器，进行程序化使用。”
“收到！”
黎曦歌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到变异鼠的实验舱内，按下红色开关。
轰！
一串火蛇从地面喷涌。
十分钟左右，变异鼠被焚烧的干干净净。
机械臂开始喷出大量消毒液，清理残渣。
确认没问题后，她才转过身，笑道：
“搞定！我们出去吧。”
“嗯。”
黎渊帮她脱下防护服，来到消毒区，进行全身消毒。
顺便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并肩离开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