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虞眼中刚闪现的欣喜刹那间变得错愕。
她刷的一下起身，语气颤抖：“孩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曦歌淡淡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动：“字面意思，如果是生意上的事，可以谈，但也仅限于此，其他就不用多说。”
声音轻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花知虞见到孩子的喜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可我是你母亲，亲生的母亲！”
黎曦歌颔首：“我知道，然后呢？”
花知虞眼神滞然：“什么然后？”
黎曦歌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我是你女儿，我承认，然后你想表达什么？”
“我……”
花知虞嘴唇动了动，看着面前那宛如死水般平静的女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我来吧。”
澹台昭玉拉着神情呆滞的花知虞坐下。
随后目光直视着黎曦歌，语气疑惑：
“你早已经知道了？”
“嗯。”
“什么时候？”
黎曦歌眼眸垂敛：“很重要吗？”
澹台昭铭急了：“那当然重要啊，你都知道了，为啥不想认，是因为沐菲菲？”
花知虞回过神，眼含希冀：“曦……曦歌，你别怕，妈已经知道沐家所做的一切，你放心，沐菲菲和沐家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澹台昭玉盯着她眼睛：“能说说什么原因吗？”
黎曦歌放下茶杯，轻轻握住黎渊的手掌，朝众人说道：“我现在和我的丈夫过得很好，很幸福，不需要有其他无关的人出现在我们生活中。”
三人一愣，视线投向旁边那个始终一言不发，平平无奇的男人。
黎渊回握她的手，微笑道：“我是曦歌的丈夫，你们可以叫我黎渊。”
“你好，黎先生。”澹台昭玉礼貌性点头。
随后看向黎曦歌，眉心轻皱：“你是怕我们会阻挠你和他的婚姻？”
这一听，澹台昭铭瞪大眼睛，似乎脑补了什么，赶紧摆手：“小妹，你可千万别被那些电视剧洗脑了！我们澹台家可不会搞那套什么少女被认回豪门，然后逼你和普通男朋友分手的狗血戏码。”
花知虞紧张道：“曦歌，你四哥说得没错，如果是这个，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们不会做出棒打鸳鸯这种事。”
黎曦歌语气微冷了下来：“看来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她定定的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那我在说得直白一点，我不需要所谓的亲人，也不想扯进你们的家庭，如果是生意问题，欢迎来谈，其他时候，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一番话斩钉截铁，让三人怔住了，
“不可能！”花知虞神情激动起身：“你是我女儿！分开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你现在就坐在我面前，却告诉我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她捂着心口，脸色微微惨白，神情伤心欲绝，语气激烈：“我绝对不会接受，你是我花知虞十月怀胎生下女儿，哪怕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接受为止。”
兄弟俩一惊，赶紧扶住她。
“妈，你冷静一下。”
黎曦歌眼底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一双美眸直视着她：“生物学上的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承认这一点，也不打算否认，但情感联结的建立，依赖于长期的相处和时间的累积，我们之间没有这些。”
“强行建立联系，只会让双方都处于一种尴尬的状态里，既不会让你安心，也会让我不自在，过去二十多年我们都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没有任何情感基础，不如继续维持这种距离，至少体面。”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澹台昭玉面前，眼神平静：“不过，既然有生育之恩，那该还就得还，这里是新一份代理合同，欧洲的定价自由上浮60%，足以偿还生育恩情，又或者，我断根手指也可。”
说完，她还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放在桌面，看着众人。
那态度已经摆明了，二选一。
合同还是断指，无论哪种，都是断亲。
花知虞脸色刹那间煞白，惊惶的看着面前镇定平静的女儿，一股强烈的恐慌涌上心头。
澹台昭玉盯着眼前的合同和小刀，一言不发。
澹台昭铭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着她，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嘴，无措的抓着头发。
黎曦歌面无表情：“选……”
“曦歌，跟我回去。”
黎渊轻声打断，抓着她的手起身，直直盯着她侧脸。
黎曦歌有点不敢看他眼睛，直接别过头：“不用，现在快刀斩……啊！”
话没说完，整个人惊呼悬空，被黎渊打横抱起。
她刚想挣扎，就听见黎渊强势低沉的嗓音：“乖，别动，你现在需要冷静。”
黎曦歌动作一顿，抿了抿唇，乖乖的停止挣扎。
黎渊看向三人，淡淡道：“我妻子身体有些不适，先离开。”
话落，直接转身离开包厢。
澹台昭玉和花知虞从呆怔中回过神，起身追了上去。
“大哥，妈，别去了……”
澹台昭铭突然抓住他们胳膊，制止道。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澹台昭铭松开手，有些烦闷的挠着后脑勺：“感觉小妹要那啥了。”
“什么那啥？”
澹台昭铭一脸苦恼说道：“就是她拿出刀时那眼睛……嗯……没有光，哎呀，我说不出来，反正直觉告诉我，再跟咱们磨蹭下去，小妹真的会一刀砍下自己手指。”
花知虞踉跄几步，扶着桌沿，泪水止不住滑落，盯着桌面上的合同和小刀：“为什么…她是在怪我吗？”
澹台昭玉轻叹口气，把合同撕碎，拿起小刀盯了几秒，放进兜里：“妈，先回去再说吧。”
花知虞失魂落魄的点头，任凭他搀扶着。
出了包厢，澹台昭铭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大哥，你先带妈回去。”
澹台昭玉：“你要去哪？”
澹台昭铭疑惑的看向他：“当然是去找妹夫问清楚啥情况啊，小妹的反应那么激烈，肯定有问题，妹夫肯定知道，有人不问，自己瞎猜啥？你是不是傻？”
澹台昭玉噎住了。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花知虞愣住了，随即眼中亮起光芒。
“对……他一定知道什么……”
澹台昭铭挥了挥手，“我晚点回去。”
目送他离开拐角，澹台昭玉才扶着花知虞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