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夜,回来!”
叶承川冲进峡谷尽头时,正好看见一道银灰色身影扑向叶承山。
叶承山站在岩壁前,身后护着三名受伤村民。
他的左肩已经被鲜血染红,长刀只剩半截。
三名白骨祭司从三个方向围住他。
最前面的祭司手里握着一柄弯刀,刀刃呈暗黑色。
叶承山刚挡住左侧一击,右侧祭司已经悄然逼近。
啸夜从旁边扑出,撞开那名祭司。
可弯刀的方向没有改变。
刀锋刺进啸夜腹部。
啸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鲜血沿着灰银色皮毛流下。
“啸夜!”
叶承山一把接住它。
祭司抽刀后退。
“一条畜生,也敢挡圣教的路。”
叶承山抱住啸夜,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说什么?”
“不过是条狼。”
祭司抬起弯刀。
“死了便死了。”
叶承山将啸夜放到地上。
他站起身,手里的断刀垂在身侧。
“你再说一遍。”
祭司没有回答,挥刀劈下。
叶承山侧身避过,断刀从下方刺出。
刀尖穿过祭司胸口。
祭司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缓缓倒下。
另外两名祭司同时后退。
叶承川带着福运卫冲入峡谷。
“大哥!”
“先救村民。”
叶承山转身扑到啸夜身边。
“啸夜,醒醒。”
啸夜的身体正在发冷。
它抬了抬眼皮,伸出舌头舔过叶承山的手背。
叶承山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别睡。”
“听见没有?”
啸夜的尾巴动了一下。
“你不是很能跑吗?”
“起来。”
“咱们回营地。”
叶承山抱起啸夜。
叶月从后方赶来,接过啸夜。
“放下。”
“它还能救吗?”
“伤口太深。”
“能不能救?”
叶月看着他。
“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
叶承山的声音发哑。
“它必须活。”
叶月没有再说话。
她把手按在啸夜腹部,血很快浸透了掌心。
“需要止血布。”
叶承川立刻将药箱递过去。
叶月撕开布条,压住伤口。
“还有解毒药。”
“弯刀上有毒?”
“有。”
“什么毒?”
“会让伤口凝血失效。”
华青赶到后,先检查啸夜的瞳孔。
“毒素已经进入血脉。”
叶承山盯着他。
“能解吗?”
“能压住。”
“能不能彻底解?”
“需要叶月的血。”
叶月已经挽起袖子。
“取多少?”
“半碗。”
“不够便继续。”
叶承山按住她的手。
“先救啸夜。”
“我知道。”
叶月用刀尖划开手腕,将血滴入药碗。
林大夫在旁边看着,脸色发白。
“你这孩子,不能把自己的血当水用。”
“不救它,它会死。”
“可你的身体也会撑不住。”
“我还能撑。”
叶月将药碗递给华青。
“快。”
华青把药液送入啸夜口中。
啸夜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吞下。
叶承山低头拍着它的颈侧。
“啸夜,吞下去。”
“你听得见我。”
“别装睡。”
啸夜终于吞下药液。
它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伤口再次涌出血。
叶月脸色骤变。
“毒在反扑。”
“怎么办?”
“需要把毒血放出来。”
“怎么放?”
“扩大伤口。”
叶承山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要剖开它?”
“不这样做,毒会进心脉。”
“会疼。”
“它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
“我来。”
叶承山接过银刀。
“我来替它放血。”
叶月看着他。
“你手会抖。”
“不会。”
叶承山握紧银刀,手指却真的在发抖。
叶月拿回银刀。
“我来。”
“你是人,不是牲口。”
“它也不是牲口。”
叶承山抬头。
“它是我的兄弟。”
叶月停住。
叶承山俯身抱住啸夜。
“它守过妹妹,也救过我的命。”
“谁都可以说它只是一条狼。”
“只有我们不能这么说。”
叶承川走到大哥身边。
“大哥,让叶月来。”
“她能救。”
“我知道。”
“你若继续拖,啸夜会死。”
叶承山咬紧牙关,终于松开手。
叶月用银刀划开伤口边缘。
黑色血液立刻流出。
啸夜身体猛地弓起。
叶承山死死抱住它。
“别怕。”
“啸夜,忍住。”
“我在这里。”
叶承川带人围住四周。
两名祭司见同伴死了,立刻转身逃入山林。
叶承川抬手。
“追。”
福运卫追了上去。
很快,林中传来两声闷响。
两名祭司被弩箭钉在树干上。
叶承泽走到祭司尸体旁,搜出三枚黑色令牌。
“这些令牌上都有半朵莲。”
“带回去。”
他又从其中一人的怀里搜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附近山道,营地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
叶承泽看完,脸色变了。
“他们已经摸清了营地。”
“还有多少人?”
“纸上标了三处。”
叶承川接过地图。
“第一处在北边峡谷,第二处在西侧山坡,第三处……”
叶承泽指向营地。
“第三处就在我们脚下。”
叶承川猛地抬头。
“营地下面有地道?”
“可能是。”
“让赵景带人回去。”
“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
“地图上的红圈,刚才还没有。”
叶承泽指向纸面。
红色墨迹正沿着线条慢慢变深。
叶月抬头闻了闻。
“这张纸上有血月粉。”
“它在变化?”
“有人正在传递消息。”
叶承川立即将纸撕碎。
可红色印记已经映入地图。
远处营地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铜锣声。
三声。
叶承川脸色骤变。
“敌袭。”
叶大山从峡谷另一端冲来。
“营地出事了?”
“回去!”
叶承山抱着啸夜站起来。
“我也去。”
“你伤得太重。”
“啸夜要回去。”
叶承川看着他怀里的狼王。
“让护卫抬你。”
“不用。”
叶承山把啸夜交给叶大山。
“爹,帮我抱它。”
叶大山接过啸夜。
啸夜已经没有力气睁眼。
“承山,你先走。”
“我跟在后面。”
“你的肩膀还在流血。”
“啸夜替我挡了一刀。”
叶承山捡起断刀。
“我不能让它再替我守第二次。”
众人迅速朝营地赶去。
半路上,叶大山忽然停下。
“啸夜醒了。”
啸夜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它望向北边山林,发出低沉呜声。
叶承川问:
“它在说什么?”
晴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它说,坏人不在营地。”
秦秀莲抱着晴晴追了过来。
“晴晴,你怎么来了?”
“大家都来了。”
“你还在发热。”
“晴晴能帮忙。”
叶承川走到她面前。
“啸夜说坏人在哪里?”
晴晴指向西侧。
“在黑黑的洞里。”
叶承泽低头看地图。
“西侧山坡下确实有一处旧矿洞。”
“那里离营地不远。”
叶承川抬头。
“敌人故意敲锣引我们回营,真正的目标是旧矿洞。”
叶承山问:
“旧矿洞里有什么?”
“不知道。”
罗金胜被护卫押着走来。
他脸色苍白。
“我知道。”
所有人看向他。
“那是以前挖黑石的地方。”
“黑石?”
“一种会发热的黑石。”
“后来矿洞塌了,没人再去。”
“血月神教在那里做什么?”
罗金胜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养东西。”
“什么东西?”
“我没进去过。”
叶承川盯着他。
“你说实话。”
“我真的没进去。”
晴晴看着罗金胜。
“他没有说完。”
罗金胜脸色一变。
叶承山拎住他的衣领。
“说。”
“我只看见过一次。”
“里面有什么?”
“好多笼子。”
“笼子里呢?”
“狼、虎,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东西。”
“它们都被喂了黑石。”
叶月低声道:
“血月神教在制造煞兽。”
叶承川望向旧矿洞。
“营地只是诱饵。”
“他们真正想从矿洞带走煞种。”
叶承泽问:
“带去哪里?”
罗金胜闭上眼。
“东边。”
“东边有几十个村子。”
“他们要把煞兽放进水源。”
叶大山的脸色沉下来。
“不能让他们出去。”
叶承山握住断刀。
“我去矿洞。”
叶承川摇头。
“你守营地。”
“我能打。”
“你现在连刀都握不稳。”
叶承山看向啸夜。
“它还在流血。”
“所以你更要留下。”
叶承川指向矿洞。
“我、爹、三哥、叶月进去。”
“大哥守住洞口。”
叶承山沉默片刻,点头。
“好。”
叶承川看向罗金胜。
“你带路。”
罗金胜身体一抖。
“我不去。”
叶承泽从袖中取出黑色令牌。
“那便把你交给村民。”
罗金胜脸色更白。
“他们会杀我。”
“他们的孩子、父母、兄弟都可能死在煞兽手里。”
叶承川冷声道:
“你若愿意带路,至少还能活着受审。”
“若不愿意,便自己选。”
罗金胜看向旧矿洞,身体不断发抖。
片刻后,他低下头。
“我带路。”
营地后方,铜锣仍在响。
可叶家众人已经改变方向。
啸夜被叶大山抱在怀里,眼皮缓缓睁开。
它望着叶承山,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叶承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别怕。”
“大哥还在。”
啸夜闭上眼。
旧矿洞里,一盏黑色灯火忽然亮起。
一个披着白骨面具的人站在洞口。
他看着叶家众人靠近,抬手按住腰间的铜铃。
叮。
地底传来成片的兽吼。
叶承川停下脚步。
“所有人准备。”
黑暗中,一双又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