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与蒋员外正式接手宴宾楼,准备将其改造为“福运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泉州城。
就在蒋府派出的工匠队伍和叶家采买的第一批顶级食材抵达原宴宾楼门口时,麻烦也如期而至。
“都给我住手!”
一声嚣张的叫嚷,打破了现场热火朝天的气氛。
原宴宾楼的大厨王胖子,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身后跟着十几个歪瓜裂枣、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地痞流氓,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大门口。
王胖子输了比赛,丢了饭碗,心中怨气冲天。在得到表哥泉州知府“尽管去闹,出了事我兜着”的默许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前来寻衅滋事。
“凭什么!凭什么把宴宾楼交给一个乡下婆娘!”
王胖子指着正在指挥伙计搬运食材的秦秀莲,唾沫横飞地叫嚣着。
“她肯定不是什么大厨!那道佛跳墙,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做出来的!菜谱来路不明,她根本就不配!”
他企图煽动围观百姓的情绪,破坏酒楼的交接。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一个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女人,怎么能掌管咱们泉州最大的酒楼!这是对我们所有厨子的侮辱!”
然而,围观的百姓们却只是抱着手臂看热闹,甚至还有人发出了嗤笑。
“王胖子,你可拉倒吧,输了就输了,在这儿撒泼打滚,不嫌丢人?”
“就是,人家叶夫人的手艺,咱们都尝过,那是神仙味道!你做的菜是好吃,可跟人家比,差远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
王胖子没想到民意竟然完全不站在他这边,气得脸色涨红。
“你们……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恼羞成怒,对着身后的地痞一挥手。
“给我上!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砸了!我倒要看看,谁敢接手这宴宾楼!”
地痞们怪叫着就要往前冲。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大哥叶承山和四哥叶承宇如同两座铁塔,挡在了门口。
他们身后,叶家的护卫们也齐刷刷地抽出了佩刀,寒光闪闪,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地痞们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一软,顿时不敢再上前。
叶承川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今天必须一次性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杀鸡儆猴。
他的底牌,就是蒋员外的绝对权威,和那只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夜光瓷盘”。
“王师傅,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叶承川不理会那些地痞,只是看着王胖子。
“比赛输赢,乃兵家常事。你若对比赛结果有异议,大可以去找蒋员外申诉,何必在此聚众闹事,扰乱泉州城的治安呢?”
王胖子梗着脖子吼道:“我就是要闹!我就是要让全泉州的人都知道,她秦秀莲是个骗子!”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蒋府的管家,带着一队抬着描金食盒的仆役和一群手持工具的顶尖工匠,“恰好”从街角转了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蒋府办事!”
管家看到门口的乱象,眉头一皱,高声喝道:“王德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蒋员外的产业门口撒野!”
王胖子看到蒋府管家,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道:“刘管家,我不是闹事,我只是不服!她秦秀莲来路不明……”
刘管家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蒋府私印的亲笔信,当众展开,朗声宣读。
“吾友叶氏,德才兼备,其夫人秦氏,更以家传之艺,复吾母失传之味,使吾五十载思亲之愿得以圆满,实乃吾之恩人也……”
信中不仅清清楚楚地确认了与叶家的合作关系,更直接点明了“佛跳墙”乃是蒋家失传的家宴菜,而秦秀莲,是帮助他寻回这味道的恩人!
这一下,王胖子所谓的“菜谱来路不明”的污蔑,不攻自破。
刘管家读完信,又对着身后一挥手。
两个仆人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锦盒。
刘管家打开锦盒,将那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夜光瓷盘”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诸位请看!此盘,乃前朝专供皇室的‘月光窑’所烧制的‘夜光瓷’,是蒋员外外祖家传之宝,亦是烹制‘佛跳墙’的唯一指定器皿!”
“此等国之瑰宝,叶家在机缘巧合下寻得,并慷慨赠予我家员外,此等胸襟,岂是尔等宵小所能揣度!”
“如今,叶夫人与我家员外合作,重开此楼,正是为了将此等美味传承下去,造福我泉州百姓!你王德发,竟敢在此污蔑恩人,阻挠善举,该当何罪!”
刘管家一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那只传奇的“夜光瓷盘”,彻底坐实了叶家获得菜谱的正当性和这道菜的高贵出身。
王胖子的所有谎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轰然倒塌。
他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嘲笑声和叫好声。
就在这时,泉州知府派来的衙役“姗姗来迟”,将王胖子和那群地痞“象征性”地锁拿带走。
所有人都明白,王胖子这颗棋子,已经被他的后台彻底放弃了。
经此一役,叶家与蒋员外的合作关系在泉州人尽皆知,再也无人敢轻易上门挑衅。
蒋员外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面,仅凭一个管家一封信,就平息了所有风波。其在泉州的巨大影响力,让叶承川更加确信,自己这棵大树,靠得极稳。
然而,风波刚刚平息,更大的危机,却已悄然而至。
当晚,秦鹤轩从广州派来的信使,快马加鞭,冲进了叶家大院。
信使带来了两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第一,叶家在广州的生意,遭到了兵部侍郎势力的全面打压。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
“二公子,大事不好!”信使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京城来的消息,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已带三百精锐缇骑抵达广州,正一路南下,直奔泉州而来!”
“据说,他手持皇上御赐的‘如朕亲临’金牌,有先斩后奏之权!目标,正是蒋家和……我们叶家!”
叶承川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信上只有八个字:勾结余孽,意图谋反。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贵妃……这次派来的对手,是朝廷,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