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喉”河道,水流湍急,两岸峭壁如削。
叶家的商船被迫停了下来,巨大的船身在水流的冲击下微微摇晃。
数十艘漕帮的快船,像蚂蟥一样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
快船上,站满了光着膀子、手持明晃晃水刺和砍刀的汉子。
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漕帮帮主王大龙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船上,手里拎着一把九环大刀。
他仰起头,冲着商船甲板上的人放肆大笑。
“船上的人听着!”
“老子是漕帮王大龙!”
“这条河,是老子兄弟们拿命蹚出来的!”
“想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
“交出船上一半的货物,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今天连人带船,全都给老子沉到江底喂王八!”
商船甲板上,新招募的船员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可咋办啊?他们人太多了!”
“要不……要不咱们把货交了吧,保命要紧啊!”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
一直站在甲板角落里,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叶大山,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了外衣的盘扣。
粗糙的布衣滑落,露出了他那常年劳作、饱经风霜的上半身。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像是在铁水里滚过一般,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坚硬质感。
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条条盘踞在肌肉上的蜈蚣,诉说着这个男人曾经经历过的生死搏杀。
他走到船舷边,弯下腰,单手拎起了一根用来撑船的、碗口粗的备用实木船桨。
那根足有百十斤重的船桨,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儿子们,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雷。
“承山,看好你妹妹。”
“今天,爹让你们见识见识,当年在江上讨生活的真本事。”
话音刚落,大哥叶承山已经大步跨到了船头。
他手里握着那把安国公送的神弓,眼神冷得像冰。
“爹,您放心去。”
“儿子给您掠阵。”
王大龙在下面看着这对父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大尾巴狼!”
“兄弟们,给我上!男的砍死,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利箭如闪电般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王大龙身边那个正准备摇旗呐喊的头目的喉咙!
那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一头栽进了河里。
“敌袭!放箭!”王大龙大惊失色,连忙举起大刀格挡。
叶承山站在高处,弓弦拉如满月。
“嗖!嗖!嗖!”
连珠箭发!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漕帮的舵手或头目落水。
精准的箭雨,瞬间在漕帮的快船阵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叶大山动了。
他双腿猛地发力,踩在船舷上,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凌空跃起!
“轰!”
他重重地砸在了一艘漕帮的快船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艘快船剧烈摇晃,险些翻沉。
船上的几个漕帮汉子还没反应过来。
叶大山手中的实木船桨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三个手持砍刀的汉子,就像是被狂风扫落的树叶,连人带刀被砸飞了出去,惨叫着落入水中。
叶大山没有丝毫停顿。
他大步向前,手中的船桨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
一桨砸下,连人带盾牌一起砸碎!
一脚踹出,直接将快船的船舷踹出一个大洞,河水疯狂涌入!
他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水上战神,在敌船之间辗转腾挪。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漕帮帮众,在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商船上的船员们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还是那个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叶家老爷子吗?
这简直就是杀神降世啊!
晴晴被二哥抱在怀里,站在甲板的高处。
她看着在敌船中大杀四方的爹爹,大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扯着小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爹爹好厉害!”
“爹爹是打虎英雄!”
“爹爹加油!打坏人!”
小奶音在嘈杂的厮杀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这声音传到叶大山的耳朵里,就像是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商船上的女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闺女看好了!”
“爹给你打水漂玩!”
他大吼一声,浑身的肌肉再次膨胀。
手中的船桨舞得密不透风,直接将一艘靠近的快船砸得四分五裂!
王大龙看着自己手下的兄弟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河里,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个叶家,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拼命催促舵手调转船头。
漕帮的快船像丧家之犬一样,丢下几十具尸体和落水的同伴,狼狈逃窜。
商船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船员们看向叶大山父子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敬畏和忠诚。
叶大山扔掉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船桨,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顺着绳梯爬回了商船。
他走到晴晴面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闺女,爹身上脏,就不抱你了。”
晴晴却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
“爹爹不脏,爹爹是大英雄!”
叶大山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然而,逃回码头的王大龙,却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脚踹翻了报信的手下,面目狰狞。
“去!拿我的帖子,去请我表弟!”
“他叶家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官府不成?”
“老子今天,非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几个时辰后,叶家的商船顺利抵达了京城最大的卸货码头。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搬运货物的苦力。
而是一队穿着官服、腰挎官刀,气势汹汹的衙役。
为首的一个胖子,穿着巡检的官服,手里拿着一张盖着大印的公文。
他冷笑着看向刚靠岸的商船,大声喝道。
“本官接到密报,怀疑这艘船上夹带私盐!”
“所有人,立刻下船接受搜查!”
“船上货物,全部卸下,逐一开箱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