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令牌,像一道刺目的光,狠狠地扎进了三婶的眼睛里。
虽然她不识字,但她却从周围人敬畏的议论声中,听到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名字——安国公府!
京城里,最有权有势的安国公府!
三婶那双因为饥饿和怨恨而变得浑浊的眼睛,瞬间就迸发出了狼一般的绿光!
她知道,她最后一次报复叶家,也是她自己咸鱼翻身的唯一机会,来了!
她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位安国公府管事的面前。
“大人!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在找谁!”她扯着嘶哑的嗓子,疯狂地大喊着。
安国公府的管事,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疯婆子一样的女人吓了一跳。
他本想让护卫将其赶走,但听到她的话,又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他居高临下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三婶。
“是!是!我知道!”三婶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磕着头,“你们要找的那个小女孩,我知道她在哪里!她就在杏花村!被我们村里一家姓叶的给藏起来了!”
“杏花村?姓叶?”管事的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得到的一些零散线索,不谋而合。
“你仔细说来!”
三婶见他信了,心中狂喜。
她立刻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叶家如何收养晴晴,以及晴晴如何给叶家带来好运的所有事情,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全都说了出来。
在她的嘴里,善良的叶家,成了一伙处心积虑、窃取了国公府嫡小姐的福运,来为自己牟利的窃贼。
而她自己,则成了一个不畏强权、忠心耿耿为国公府报信的大好人。
安国公府的管事,在官场沉浮多年,自然不会全信她的一面之词。
但他确实从三婶这番话里,得到了最关键的线索——叶家,杏花村,三岁女娃,福运。
这些,都与他此行的目标,高度吻合!
“很好。”管事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扔在了三婶面前,“这些,是赏你的。你继续给我盯着叶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重用三婶,只是想利用她这颗贪婪又恶毒的棋子,来搅乱叶家的视线罢了。
可三婶却不知道这些。
她拿着那锭银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杆都硬了!
她现在,可是为京城里的大官人办事的“红人”了!
她竟然又跑回了杏花村的村口,对着那些正在田间地头干活的、曾经的乡亲们,耀武扬威起来。
“你们这帮有眼无珠的东西!当初敢把我赶出来,现在后悔了吧?”
她得意地晃着手里的银子,尖声叫嚣道:“告诉你们!我现在,是京城安国公府的人!等国公府的大人们来了,第一个就收拾你们叶家!到时候,我看你们谁还敢在我面前神气!”
然而,她想象中村民们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如今的杏花村村民,在叶家的带领下,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对叶家,是敬若神明。
他们看着三婶这副狐假虎威的小人嘴脸,眼神里,只有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疯婆子,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还国公府的人,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赶紧滚!别脏了我们杏花村的地!”
村民们非但没怕,反而一个个抄起了手边的锄头和扁担,像赶一只真正的疯狗一样,将三婶再次轰出了村子。
这一次,是彻底的、不留任何情面的众叛亲离。
三婶被村民们推搡着,咒骂着,狼狈不堪地赶到了村口。
正好,撞上了从镇上满载而归的叶家马车。
她看着马车上,那个被五个高大英俊的哥哥簇拥在中间,穿着一身崭新的、比绸缎还漂亮的衣裳,吃着糖葫芦,笑得像朵花儿一样的晴晴。
再看看自己,衣衫褴褛,浑身恶臭,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一股无法遏制的、足以将她自己都燃烧殆尽的嫉妒和怨恨,瞬间就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指着马车上的叶家众人,发出了她此生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狠话。
“你们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已经把晴晴这个小野种的下落,全都告诉京城的贵人了!”
“他们马上,就会派大队人马,来把这个小野种,从你们身边抢走!让她去给真正的千金小姐当牛做马!”
“到时候,我看你们叶家没了这个福星,还怎么神气!我等着看你们家破人亡!等着看你们重新变回要饭的乞丐!”
面对三婶这歇斯底里的咒骂,马车上的叶家人,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哥叶承山只是从车窗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蝼蚁。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打骂和反驳,都更让三婶感到屈辱和绝望。
叶家的马车,没有丝毫停留,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尘土,呛得她咳嗽不止。
三婶在马车扬起的尘土中,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哭喊着,最终,力竭倒地。
像一条真正的、被时代和亲人彻底抛弃的丧家之犬。
她所有的挣扎和报复,都以最彻底、最可悲的失败,画上了句号。
马车上,气氛却有些凝重。
刚才的喧闹,并没有影响到晴晴吃糖葫芦的好心情。
但哥哥们的心,却都沉了下来。
二哥叶承川掀开车帘,看着远方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缓缓地,对家人说道:
“三婶的话,虽然疯癫,但有一点,恐怕是真的。”
“京城的人,真的要来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正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尝一口的晴晴,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一场关于晴晴归属权的、来自更高层级的、无可避免的风暴,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