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将那名疯癫女子安置在晴园最偏僻的一个跨院里。
丫鬟们送去的饭菜,她一口不吃。
秦秀莲亲自端着热粥过去,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打翻了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除了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反复念叨着“殿下救我”,她不与任何人交流。
“二哥,这可怎么办?”叶承泽看着那女子,愁眉不展。
“她这个样子,什么也问不出来啊。”
叶承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去请华神医。”
“病,得让专业的人来看。”
华青被请来的时候,正喝得醉醺醺的。
他一进晴园,先是被这府邸的奢华气派给镇住了。
“好家伙!你们叶家这是发了多大的财?”
“这才几天不见,鸟枪换炮了啊!”
当他听说要诊治的是一个疯女人时,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看,不看!疯病最是麻烦,老夫懒得费那个神。”
叶家兄弟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
最后,还是晴晴端着一杯热茶,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
“神医爷爷,喝茶。”
晴晴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ShAN的。
“那个姐姐好可怜,她不吃饭,也不说话,一直在哭。”
“爷爷您是神仙,您救救她好不好?”
华青看着晴晴清澈的眼睛,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接过茶杯,一口饮尽,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
“好!看在我的宝贝徒孙女的面子上,老夫今天就破例一次!”
华青走进偏院,来到那女子面前。
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了片刻,然后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地点了女子的睡穴。
女子身子一软,昏睡过去。
华青这才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女子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之后,华青猛地睁开眼,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没有立刻说出诊断结果,而是把叶承川单独叫到了院子外。
“二小子,这女人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华青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叶承川便将发现密室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华青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叶家,这次可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女子,根本不是疯了!”
“她是被人长期喂食一种名为‘忘忧散’的西域秘药。”
“这种药,能逐渐损毁人的记忆和神智,让人变得痴傻癫狂,最终在浑浑噩噩中死去。”
叶承川心中一惊。
“那……还有救吗?”
华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毒入骨髓,记忆怕是很难恢复了。”
“但命,老夫能保住。”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她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什么?!”
叶承川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
一个被三皇子囚禁在密室、喂食秘药的怀孕女子!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简直骇人听闻!
这要是捅出去,足以让三皇子万劫不复!
叶承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将从叶老四女儿口中逼问出的,关于镇北侯府管家指使下毒的事情,以及从叶老四家搜出的毒药残渣,一并交给了华青。
华青将那残渣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尝了尝。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果然是它。”
华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给你外婆下的‘牵机’毒,和这女子中的‘忘忧散’,虽然药效不同,但都用了一味相同的、罕见的配料。”
“产自西域的‘血菩提’。”
“这种东西,是宫廷禁药,等闲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据老夫所知,整个大齐,除了宫里的御药房,就只有镇北侯府因为早年征战西域,私藏了一些。”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下毒的幕后黑手,直指三皇子和他的外戚镇北侯府!
而这个疯癫的怀孕女子,就是扳倒他们的最关键的人证!
“神医,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她!”叶承川语气凝重。
华青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去施针。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对叶承川说。
“刚才老夫给她把脉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这女子的脉象,与常人不同,似乎……似乎身具某种特殊的血脉。”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掀开了女子手腕上的衣袖。
在女子白皙的手臂内侧,赫然有一个小小的、凤凰形状的红色胎记。
那胎记栩栩如生,宛如一只欲飞的凤凰。
叶承川不认得这胎记代表什么。
但跟在后面的秦鹤轩,在看到这胎记的瞬间,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他想起了安国公府代代相传的一份密卷。
密卷上记载着,前朝安乐公主,也就是晴晴的亲生母亲,身上便有这样一模一样的凤凰胎记!
难道……这个疯女人,是安国G公府的另一位血脉?
是晴晴的姨母?或是其他姐妹?
秦鹤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华青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女子的衣袖,对叶承川使了个眼色。
两人再次走出院子。
“二小子,记住老夫的话。”
华青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这个女人的身份,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在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尤其是安国公!”
“否则,恐怕会引来天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