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渊盯着面包店橱窗 **
这场景咋跟后世纪录片里莫斯科排队买黑麦面包一模一样
捷克人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1993年前全是晃荡的板凳
坐哪儿都硌屁股
整座城像口生锈的大铁锅
冬天阴着脸不放晴
空气里飘着机油和煤灰混搭的味道
跟 ** 解体那股子凉气一个味儿
车拐过第三个路口
姚渊忽然拍方向盘:“停!”
雅科夫猛踩刹车
后面车队像训练过的鸽群齐刷刷刹住
“倒车!”姚渊扭头盯右边
雅科夫没吭声直接挂挡
后车司机手速快得带残影
姜勇早摸清底细
这群东欧老炮儿枪林弹雨里泡出来的
车门一开
姚渊跳下去
姜勇箭步跟上
鲁森小跑着凑近
雅科夫打几个手势
保镖像水银泻地散向街角
“老板?”鲁森嗓子压得只剩气音
姚渊充耳不闻
死死盯着那块歪斜的铁牌子
手指无意识抠着边角锈迹
这地方小得可怜,门脸儿歪歪斜斜,油漆掉了一半。
可那块破牌子上的字,却像根针扎进姚渊脑子里。
“比尔森市第九大街100号,采尔斯动力研究所。”
他下意识挠了挠后脖颈,眉头拧成疙瘩。
武宁裹紧围巾凑近,哈出一口白气:“啥研究所?听都没听过。”
鲁森翻着皮包,纸页哗啦响:“查过!就十几个人,老板是本地老哥,名字记岔了……”
他掏出薄薄一张纸,边走边念:“注册时间一九八三年,法人尤里·彼得罗夫。”
雅科夫忽然插话:“航空发动机,克格勃备案过。”
姚渊猛地停步,喉结动了动。
不是现在备案的——是未来。
他拔腿就往里冲,雪地踩出一串深坑。
小院静得吓人,积雪盖住车轮印,二楼走廊站着个中年男人。
雪茄烟灰快掉到袖口,他叼着半截烟,眯眼往下盯。
姚渊仰头盯着他。
尤里。
乌克兰出生,捷克长大,手上沾过 ** 最尖端的图纸。
现在正蹲在人生谷底,兜里只剩三毛钱硬币。
废铁都能卖高价,他创办的采尔斯动力研究所却没人搭理。
连倒卖信息的掮客都绕着走。
没技术,变现不了。
姚渊记得清清楚楚——尤里正带着几个徒弟捣鼓小排量四缸汽油机。
斯柯达掏钱投的。
谁料刚铺开图纸,捷克政局就崩了。
斯柯达被大众一口吞下。
姚渊找过大众代表三回。
对方翻完进度报告,当场撕了合同。
项目连样机都没造出来,直接凉透。
尤里那晚喝光半瓶伏特加,烟灰缸堆满烟头。
后来有风声传:宝马首款直列四缸涡轮机,底子是捷克人打的。
没人认,也没证据。
但两年后尤里真进了宝马。
一年,量产机落地。再一年,柴油版也跑起来了。
姚渊前世在法兰克福论坛见过他。
两人聊了五分钟,抽了两根烟。
现在这人就站在眼前。
姚渊心跳撞肋骨,手心全是汗。
“尤里先生!”他吼了一嗓子。
“我投钱!咱俩联手干出全球最强四缸涡轮机!”
尤里嘴一松,雪茄啪嗒掉地上。
他张着嘴僵了五秒,差点从台阶上栽下来。
雅科夫往前半步,胳膊一横。
尤里猛地刹住,喘粗气瞪人。
中间那小伙太嫩,脸还没褪干净婴儿肥。
两边站的人像盯猎物似的盯着他。
这阵仗,绝不是普通老板。
“你谁?”尤里嗓子发紧。
姚渊迈步上前,朝雅科夫抬下巴。
那人立刻退开半米。
“姚渊,华夏人。”他笑,“两座机械厂,一个制造集团,五千号工人。”
“信你讲的小排量未来,更信你手上这堆图纸。”
鲁森当场懵住。
这些事他压根儿不知道。
他手指掐进掌心——姚渊在捷克,肯定还藏着另一套耳目。
鲁森捏着那张纸,没递出去。
心里有点发酸,像喝了一大口没兑水的柠檬汁。
姚渊却伸手要了过去。
低头一页页看,眉头都没皱一下。
鲁森那点小情绪,唰就没了。
“把设备手续全拿来。”姚渊说。
鲁森应了声,撒腿就往车边跑。
密码箱沉得硌手,里头全是盖过章的红本本。
尤里眉毛拧成疙瘩:“姚先生,您看过我写的论文?”
“没读原文,但听过你去年在布拉格的发言。”姚渊笑了笑,“特别对胃口。”
这老哥出生在基辅,长在布拉格,满脑子都是小排量发动机。
现在是九十年代,谁家车不拼排量?
奔驰堆到六点六升,宝马冲四升往上,奥迪直接干到五升。
尤里天天喊“省油才是王道”,结果没人搭理他。
可姚渊知道,再过二十年,街上跑的车,两升以上都算稀有动物。
连宝马七系都塞进2.0t,排气管冒的烟都比以前少一半。
尤里眼睛亮了:“您也信这个?别人总说石油挖不完——可我翻烂了三十年数据,每次油价一蹦,全球工厂就打摆子!”
“大排量就是个烧钱黑洞。”他一拳砸在掌心,“但小排量不是没劲,是还没榨出它的狠劲!”
姚渊歪头问:“为啥不给大排量减肥?听着更稳妥。”
“减不了。”尤里摊手,“真能减,早被车企抢破头了。可现实是——小排量加涡轮、调喷油、改气门,今天就能干!”
姚渊点点头。
这人不空想,不画饼,图纸上写的每个字,都踩在产线和市场的缝儿里。
我完全赞成你这想法。
鲁森走过来,掀开箱子亮出一叠文件。
姚渊直接摊牌:“尤里先生,现在不是讲客套的时候。这批设备只是冰山一角,我准备砸三千万美元,买设备,买技术。信不过?咱们随时验资。你要是肯来华夏搞研发,咱这就谈细节。”
尤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答应,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姚渊抬眉:“说。”
“整个团队跟我走,家属也一起。每年至少一百万美金研发费,项目结束前不能断。专利咱们五五分,成果你们公司独家用。我还得注册自己的技术公司,你得投钱。”他语速飞快,像倒豆子。
姚渊笑出声,摆摆手:“团队带齐没问题,家人安顿好也行,经费照给——但得发工资,不投资。专利和成果全归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