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早被警察翻得底朝天,门窗烂得像筛子。封了半年多,街坊都说半夜能听见呜呜鬼叫,小孩路过都绕着走。
方晓慧抖得停不下来,膝盖跪在水泥地上,咯得生疼。她身上就剩个红肚兜,头顶歪斜的凤冠,活像被塞进戏台子的木偶。
胶布早撕了,可她连吞口水的力气都没了。林西北拿湿毛巾擦她胳膊时,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光着膀子,腰上系朵大红花,脑袋上扣顶破官帽,自己先扑通跪下:“晓慧,香给你。”
她手一软,香差点掉地上。
“磕头!”他吼。
她额头砸地,闷响。
“再磕!拜咱爸妈!”他指着墙上泛黄的遗照。
她脖子僵着,身子晃了两晃。
他一把掰过她肩膀,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额头碰额头。
六支香 ** 香炉,青烟直往上窜。
“老婆。”他咧嘴笑,露出后槽牙。
她喉咙里咕噜一声,像破风箱漏气。
“该入洞房了。”他拽她手腕,拖着往前走。
她脚拖在地上,鞋底磨出两道灰印。
林西北拉过椅子,让方晓慧坐下。他自己也坐稳,手指抖着摸那件红肚兜,喉结上下滚动。
“老婆,你真好看。”他声音发紧,“我练了好多天,就为今天。”
他压上去,胳膊绷得死紧,腰一挺一挺地晃。
冷不丁,脑子里炸开一堆旧画面——她和别人笑闹,牵手,进酒店。
他动作没停,喘得像破风箱:“我妹退学那年才十四,我妈胃出血还舍不得买药……全为了供我来南港。”
眼泪啪嗒砸在她脸上。
“你收我钱时笑得多甜?转头就陪别人吃饭!你说不喜欢我,早说啊!拖到我掏空家底才甩脸子?”
他忽然轻声笑起来,手指捏住她下巴:“宝贝,以后你就是我养的猫,我天天喂你,宠你,把你关得牢牢的。”
方晓慧嘴唇发青,睫毛颤得厉害。
天亮了,光从窗缝钻进来,照见满地烟头和撕碎的糖纸。
林西北瘫坐在地,抹了把汗,又慢吞吞把她脚腕捆紧,手腕反剪到背后。
她胸脯起伏变浅了。
他烧水,兑葡萄糖,一勺一勺往她嘴里灌。
方晓慧灌了一肚子酒,又被折腾到天亮,一碰水就猛灌,咕咚咕咚喝完一大碗,直接瘫倒睡死。
林西北啃了几个干馒头,就着热水咽下去,往床上一躺,把人搂进怀里闭眼歇了。他早备好了吃喝,半点不慌。
姚渊熬了一宿,早上八点刚过,就给周飞打电话发号施令,顺手拨通派出所报警。俩大活人凭空蒸发,还是室友加校友,这事儿他没法装瞎。
他刚撒开人找人,罗进红就跟着港务局物资科科长孟豪,进了十四号仓库铁门。
当上南港远大贸易总经理后,罗进红第一反应就是回“娘家”拉关系——港务局。
前阵子十四号仓管理出岔子,被局里收回来了。现在不租不包,干脆连地皮一起卖。
远大贸易得在港口自建仓库。姚渊交代过:能买就买,买不起再租。罗进红一眼盯上了这儿。
孟豪哗啦推开锈铁门,抬脚跨进去,朝里一指:“喏,出事以后,鬼都不来。局里地多得踩不实,这儿早撂荒了。”
他拍拍罗进红肩膀:“老罗,咱明说,十一号和十四号本就是七区一块地,连着码头那片。你今儿是老板了,不如全盘拿下,省得回头再折腾。”
递烟,罗进红接过来点上,深吸两口:“少来这套,咱啥交情?合伙倒腾过钢材的。”
孟豪弹了弹烟灰:“真没忽悠你。局里现在穷得叮当响,不然能贱卖?十一号带码头,十四号光秃秃,你背后那位大佬,真甘心只当中间商?迟早要自己靠岸。”
罗进红眯起眼,没吭声。
孟豪压低嗓门:“手续齐、设备全的码头,整个南港你去哪淘?自己建?砸钱够盖三栋楼!”
罗进红搓搓下巴,抬腿往里走。
他清楚港务局底细。这两年国企都难,三角债缠得死紧,拨款根本不够塞牙缝,航道清淤还不能停……
现在接盘十一号、十四号加码头,确实是黄金窗口。就是钱超预算了,得立马打给姚渊拍板。
老孟,先带我逛逛,分界线在哪儿?我这心里还没个谱呢。
罗进红边走边挠了挠后脖颈。
成!今儿不就为这事来的嘛。你买准没错。
孟豪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缝。
你公司还缺钱不?我搭点进去?
他下巴一扬,手腕上的表反着光。
罗进红噗嗤乐了,抬眉问:投多少?
十万八万,手头刚够。
孟豪搓了搓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
这年头谁兜里揣够一万,就能在镇上横着走。
十万?那是能包下整条夜市街的硬气。
南港远海贸易,知道注册资金多少不?
罗进红忽然停下,鞋底碾碎一颗小石子。
多少?
孟豪随口接话,又猛地顿住,皱眉,“等等……不是叫远大吗?”
改名了。
罗进红摆摆手,“远大电器把字号抢了,咱现在叫远海贸易。”
他竖起一根食指。
一百万?
孟豪倒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千万。实缴。
罗进红咧嘴一笑,牙缝里嵌着点菜叶,“格局小了吧?”
股份?一股一百万。
我手上零点五股——懂意思不?
孟豪脸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掏五十万,才换百分之五?
四十万现金,剩下拿技术顶。
罗进红掏出手机晃了晃,“姚总还给我发年薪,签的是五年长约。”
他耸耸肩,“这种老板,打着灯笼都难找。”
嗯?
孟豪突然不笑了,眉头拧成疙瘩。
不信?
别说话——
他抬手按住罗进红胳膊,耳朵微微抖了抖。
呜——呜——
那声音飘过来,像哭,又不像。
卡在嗓子眼,拖着长调,听得人后颈发麻。
二楼。
罗进红猛一抬头,手指直戳上去。
孟豪脸色唰地白了,“何飞龙那伙人以前窝在这儿!”
“后来改成临时关押点……再后来,就荒了。”
没人住?
罗进红踢开脚边半块砖,语气沉下去。
谁敢来?
孟豪摆摆手,“死过人,连野狗绕着走。”
“我猜……八成是 ** 钻进来躲雨。”
不行。
罗进红压低嗓门,“姚先生最恨两类人—— ** 的,还有卖药的。”
他朝仓库后头那栋旧楼努努嘴,“他待会亲自来看地。”
“要是地上躺着针管、锡纸、药瓶……”
“你这地,明天就得挂‘暂停出售’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