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当年偷咱图纸的时候，手比谁都快。
姚渊算过账：吃透这套技术，创维立马站上国际第一梯队。
前提是，别在研发上掉队。
他拿产线入股，直接坐稳最大股东位子。
但人很实在：“日常你管，我只盯大事。”
叶敏峰原先就是个技术副总，小股东里排末尾。
现在他把老班子全换掉，自个儿扛起研发中心，图纸都堆满办公桌了。
姚渊撒手不管钱，也不插手运营。
可创维账上一千五百万美元，全听他一句话。
省城谈完，叶敏峰就一头扎进厂里。
忙活这么久，今天才抽空飞南港，当面汇报。
这事捂得严实。
知道的人掰手指头都能数完：林威管账，没法瞒；何雪莉当时正经手远大贸易的合同，签单子那会儿，她就在旁边盯着。
姚渊想干票大的——不光卖家电，还要自己造，从零件到整机全包圆。
他盯的不是小钱，是整条链子上的油水。
“敏峰，松下那边我帮你开口。但后续怎么谈，怎么拿技术，得靠你这个cEo拍板。”
叶敏峰猛一挺腰，手心直冒汗，“姚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妥！”
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十八岁少年面前点头哈腰，何雪莉觉得没啥不对。
林威却直皱眉——太假了，跟磕了头似的。
他立马绷住脸，学姚渊那副冷模样。
空气一下冻住了。
“创维不能只盯着电视。”姚渊敲了下桌面，“LEd屏？再过十年也还是个组装活。”
叶敏峰脸唰地白了，脑袋快埋进胸口，“我错了……真飘了……”
他心里打鼓：姚渊肯定查到那笔暗账了。
“年轻人敢拼是好事。”姚渊语气没松，“可技术人拿了资本，容易踩空。一个坑挖浅了，将来就是塌房的引信。”
“我发誓！绝对不犯浑！”叶敏峰手指都捏红了。
何雪莉一头雾水——啥事这么严重？
她偷瞄林威，对方眼皮都没抬。
办公室主任知道，她不知道？
要么姚渊防着她，要么她早被架空了。
后脖颈一凉，汗珠子顺着脊梁往下滚。
姚渊眼皮都没抬，盯着叶敏峰问：“摩托罗拉那边，搭上线没？”
这小子才十八岁，往那儿一坐，活像刚开完董事会的老总。叶敏峰后脖颈一凉，赶紧搓搓手。
“见过了！对方狮子大开口，我琢磨着先招几个技术骨干，自己先把架子搭起来。”他声音有点发紧，“现在啥都不懂，硬接容易被当韭菜割。”
姚渊点点头，“路子没错。外国货拿来用，但根得扎咱自己地里。多跑跑东边那几国，饼国、韩国，还有隔壁的……别光盯着整套方案，拆开买零件也行。国内高校和研究所，该敲门就敲门。”
叶敏峰啪一下挺直腰板，“姚先生，我以后连觉都少睡，死磕这事！”
“干砸了，钱立马抽走。”姚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叶敏峰喉结滚了滚，手心全是汗。感动是真的——人家押的是他这个人；怕也是真的——这老板真敢说撤就撤。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老远，“您等着瞧！要是做不起来，我叶敏峰把创维科技白送！”
林威当场竖起大拇指，“牛啊叶总！”
“林哥别逗我了……”叶敏峰挠挠后脑勺，笑得比哭还难看。
场面话嘛，谁信谁吃亏。可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那份狠劲儿，假不了。
姚渊终于笑了，“成。等你手机量产那天，第一个给我留一台。”
“必须的！”叶敏峰拍胸口。
林威突然眨眨眼：“啥是手机？”
“就是升级版大哥大！”叶敏峰急得直比划，“能揣兜里，信号稳，还能存号码……”
“打住！”姚渊摆摆手，“肥威，你就记住——比砖头轻，比传呼机神，懂？”
林威嘿嘿一乐，装模作样点头，“哦～明白啦！”
叶敏峰缩着脖子不敢接话。这胖子管着金库钥匙，比老板还吓人。
姚渊早烦透了这破时代通讯。
那大哥大跟砖头似的，又沉又贵，信号还老断。
他一拍桌子：“远大贸易掏钱买对讲机，再配上中继台，把整个集团的通信网搭起来！”
“创维科技出技术，这事必须干。”
何雪莉眨眨眼：“全拧一块儿？”
姚渊点头：“频道得分开——公司之间一套，内部另设一套，互不串台。”
他抬手点点林威：“逆风物流最急用，肥威，你批笔专款，给他们建集群通信。”
林威脸垮成苦瓜：“又要掏钱？行吧……”
叶敏峰看得直摇头。
这人抠门是出了名的，姚渊开口照样卡流程、查票据、少一张都不放款。
远大贸易控股创维科技，林威管着远大财务章。
没他签字，何雪莉连一分钱都提不出来。
“中继台功率给我往大了调，三区一镇全覆盖。”
“报备手续别偷懒，无线电管理局、公安那边都得跑通。”
“林威主抓，你们俩打下手。”
叶敏峰立马接话：“老板，我多留几天，办妥再走。”
“不行。”姚渊摆手，“创维才是重点，彩电专供线必须马上铺开。”
叶敏峰猛点头：“明白！马上干！”
散会前，姚渊揉着太阳穴叹气：“你们都二十好几了，真该自己扛事了。”
满屋子人集体哑火。
他苦笑：“我就想当个闲人，养花遛鸟，到处逛逛。可你们……唉。”
没人接茬。
这话说出来，谁敢接？
何雪莉笑着打圆场：“老板，您才十八啊，咋张嘴就退休？”
“再熬十年，真该退了。”
姚渊喝口茶，轻声说：“赚钱容易，做事难。
很多人把这两样混一块儿，越活越拧巴。”
姚渊挥挥手，懒得再聊这个，“你们自己琢磨去吧，反正谁也别飘。”
叶敏峰立马低头，声音发虚：“明白，老板。”
凌晨快到，姚渊刚刷完牙，门铃响了。
林威早搬回热研所大院——现在叫南方实业总部。他那套老房子，直接升级成公司福利房。
7号别墅就仨人：姚渊、何雪莉、江琳。
江琳住一楼。服务员带林西北进门时，她已经站在玄关等了。
林西北被请进客厅，江琳转身蹬蹬上楼。
下来时多看了他两眼：头发油得打绺，衣服皱巴巴沾着灰，活像流浪半个月。
姚渊摆摆手让她去睡，转头问：“你咋跑这儿来了？”
林西北蹭一下站起来：“戚南告诉我的。”
“坐。”
江琳端来两杯热茶，放好，默默回屋。
林西北搓着衣角：“刚下火车就赶来了……姚渊，真谢了。”
说完九十度鞠躬。
这人眼神变了。没刺儿了，没火气了，只剩一股子踏实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