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狐狸！满嘴漂亮话，一个实招没有。可话音刚落，调子就被他定死了，别人再想反对，也张不开嘴了。
她脚跟一转，立刻跟上：“日销八千四百三十三台！这数字搁欧美大卖场，都够上头条了！姚总，新闻一爆，远大马上全国出圈！”
她往前半步，声音轻快：“美的愿跟远大并肩作战！专场促销，我们让出五个点的利润！”
那本三百页厚的营销计划书，多数人翻两页就扔了。唯独李梅一页页啃下来，盯准了“品牌专场”这四个字。
申请专场？厂家得砍价超百分之五。明摆着：销量猛涨，利润归零。
董**心知肚明——李梅急着立功，厂里正掐得厉害。
姚渊却早料到了，笑呵呵点头：“欢迎啊！回头你和卢总细聊，首场专场，必须办得响亮！”
别人还懵着，只当亏本赚吆喝。
姚渊心里门儿清：
流量砸进来，份额往上蹿，现金哗哗回笼。
后世多少厂子，宁愿白送，也要抢专场名额——图的哪是眼前这点毛利？
是声量，是口碑，是把一款产品硬生生捧成全民爆款！
李梅脑子没想那么远。
眼下就一个念头：把销量干上去！
这是她当销售经理的硬指标。
美的不光卖空调。
李梅一拍板搞专场促销，说明人家产品线早铺开了。
单拎一个牌子，也能撑起整场活动。
她压根没料到，这步棋，直接踩中了人生高光点。
“谢姚总捧场！”她咧嘴一笑，眼角都舒展开了。
姚渊话头一拐：“但底价得压到五个点。你们得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清楚了！”李梅吸了口气，声音稳得很，“姚总放心。”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全愣住了。
有人搓手，有人摸后颈，眼神飘来飘去——
搞不清这水到底有多深。
姚渊懒得解释。
用不了几天，这些人就得排队来求他批专场资格。
到时候，远大电器的新招，才真正甩出来。
“今天还有一件事。”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请周总过来露个脸。
逆风物流刚起步，各位有汽运需求，多找周总聊聊。”
哦，原来是盯上物流这块肉了。
大家笑呵呵点头，茶杯碰得叮当响。
可谁也没说“明天就签合同”。
姚渊心里门儿清——
话传到就行，真拍板？得等老板们晚上回家跟老婆商量完再说。
姜保国、方德忠现在帮不上劲。
但董**、李梅、容浩这三个，是珠三角扎了根的地头蛇。
而珠三角，恰恰是快递需求最疯的地方。
当年有个姓王的，就是靠小榄跑港澳的快线发家的。
逆风物流表面做货运，
背地里干的全是快递活儿。
只是不敢挂快递招牌——
邮老大既是裁判员又是守门员，打个喷嚏都能让你瘫痪。
元旦当天，营业额飙到八百多万。
平均每单超一千块。
买小家电的人少了，但掏钱的手一点不抖。
南港人的钱包，真不是盖的。
所有交易，当天结清。
一分不拖。
林威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昨天还在为缺钱失眠，今早银行短信一弹——
缺口没了，还多出一大截！
后面还有六天活动呢。
茶会散场，他追着姚渊往7号别墅走，
话音带着颤：“阿渊，我算服了！
为啥先砸家电？这店简直就是……就是你提过的那个词！”
“现金奶牛。”姚渊头也不回。
林威搓着圆滚滚的手掌，笑得见牙不见眼：“现金奶牛啊！这店就是 ** ！”
姚渊斜眼瞅他：“我还以为你去进修镀了层金，结果还是老样子？金融学院收你多少学费？”
“就几百块！”林威一愣，“我咋没进步？”
姚渊没骂人，难得叹了口气：“远大为啥卖爆？营销是功劳，但不是全部。”
林小虎突然插话：“以前南港压根没这种店。”
姚渊点头：“对。咱抢了头茬。可别人真会干看着？”
林威拍大腿：“京城和长三角都冒出来了！”
“所以啊，”姚渊手指敲敲桌面，“不往前跑，立马被踩脚后跟。”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南港七百万人，买得起两三千块彩电的，能有几户？”
“元旦卖得越疯，我越怕春节。”他揉了揉眉心，“得上点真家伙了。”
林威盯着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子——姚渊从不演戏。
“你硬扛二道贩子，是觉得南港市场快见底了？”林威问。
姚渊晃了晃手指：“三两年内，盘子就这么大。关键不在钱，在谁先占住客厅。”
“十户有电视的，七八户从咱这儿提货——这才叫霸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林威吸了口气：“原来你早算到这步了……等有钱人都买齐了，咱店门口就得长草。”
姚渊扯了扯领口：“现在这火爆劲儿，是饿久了的人抢馒头。粮仓刚开闸，哪轮得到细嚼慢咽？”
我们手握所有优势，没干成这局面才真叫见鬼。
但别高兴太早，市场迟早回归平静，对手只会越来越狠。
今天这火爆场面，头一回，很可能也是最后一回。
百货公司要是醒过神来，照搬远大电器这套玩法，麻烦就大了。
人家是正经国企，招牌亮得晃眼，咱们反倒成了冒牌货。
姚渊故意把话说重，其实没那么糟。
可该敲的警钟，一个都不能少。
卢公明皱着眉不吭声，光这表情就说明问题——人刚有点成绩，脚就开始离地了。
得往下拽一拽，不然早晚栽跟头。
姚渊信奉的生意经就一条：顺风时想着逆风怎么活。
走到别墅门口，卢公明停下，“老板，我在这儿等董经理。”
“带去会客室，再叫花正豪一块儿来。”姚渊边走边说。
卢公明立刻掏手机拨号。
他和花正豪轮班盯店，一人守白天，一人守晚上。
连铺盖卷都搬店里去了，真当自家客厅用。
姚渊全看在眼里。
行政大院建好后，第一栋楼就分给高管住。
卢公明工资不低，买套房本不是难事。
南港还没商品房，二手房买卖全靠私下撮合，四五百块一平，百来平也就四五万。
可这年头没房贷，全款砸下去，谁扛得住？
高管们才上班几个月，兜里比脸还干净。
姚渊提过好几次借钱买房的事，林威真去办了，剩下几个全当耳旁风。
谁想到几十年后房价能冲上珠峰？
谁料得到房子竟能撑起整个经济？
姚渊推开会客室门，江琳正蹲在茶几后摆弄茶具。
动作生硬，却绷着劲儿想显得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