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粤省来个老板要打包收购，区里差点没放鞭炮庆祝。
远大电器虽没在这边开店，但央台广告一播，全国谁不知道？
林小虎这才咂摸出味儿——姚渊当初咬牙砸钱打广告，图的根本不是卖几台电视。
是让所有人看见：这人，真有钱。
嘴上说买厂，谁信啊？
得让人一眼认出你兜里有票子，说话才带风。
区里刚汇报完，市里分管工业的副市长火速杀到。
规格直接拉满，姚渊自己都愣了下。
可在这儿，低调？不现实。
想谈成事，就得把实力亮出来，越亮越好。
戚南打小在京城胡同长大。
副厅级算啥？他见多了。
林小虎更干脆——领导级别？关他屁事。
劳副市长，姓劳，挺少见。
分管工业，正厅级，天府市副省级配置。
人一落座，张口就问：“姚总，远大卖家电，你清单上全是机械厂、化工厂，这路子怎么走？”
姚渊心里一亮：行家来了。
戚南推过去一份资料，封面上印着“宝马机械”。
姚渊接话：“远大只是我名下一摊生意。这家宝马机械，三菱投了一千万美金，还派工程师驻厂。”
劳副市长翻两页，手指顿住。
三菱真金白银投钱？技术真派人？
打个电话到华南办事处，立马能验真伪。
他不信姚渊敢在这儿撒谎。
姚渊早就不靠嘴皮子混饭吃了，现在他说话，别人得竖着耳朵听。
他朝林小虎抬了抬下巴。
林小虎立马递上一张存折复印件。
劳副市长接过去，手一抖，差点把纸甩地上。
余额栏里明晃晃印着：三千万元整。
这钱一到账，市里过年不用喝西北风，还能拉几家企业一把。
姚渊可不是来当活雷锋的。
他图的是自家厂子能扩产、能招人、能赚大钱。
拿复印件出来，就一个意思——别磨叽，我有钱，也敢砸。
你们心里那点小算盘，趁早歇了。
就像二十年后看上亿的楼盘，不带验资报告，门都不让你进。
“劳市长，清单上那些厂子的资料，方便给咱瞅一眼不？”姚渊笑呵呵问。
劳副市长还没开口，旁边区领导 already 腾地站起来：“都在档案室！我亲自取！”
人刚跑出去，戚南就悄悄扯了扯姚渊袖子。
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老三，光看纸面不行，得亲眼去转转。”
姚渊没吭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戚南立刻松了口气。
戚家满门都是公家人。
爸妈是体制内，亲戚不是部委就是央企，连表叔家孩子都在市府打杂。
戚南从小听着红头文件长大，对这套门道熟得像自家厨房。
姚渊回他：“懂。我早摸过底了。”
戚南这才彻底放心。
基层报上来的材料，水分比泡面汤还足。
报喜不报忧？那是基本操作。
吹牛不上税，谁不使劲往上拔？
戚南以为姚渊早托关系打听过。
其实根本没那功夫找人。
姚渊脑子记不住太多事，全靠碎片线索倒推。
翻旧报纸、蹲工厂门口跟老师傅套话、混进职工食堂听八卦……
十三家厂子的底细，硬是一点点抠出来的。
现在要看材料？
不过是再对一遍账，防他们把破铜烂铁写成金砖。
注水猪肉能蒙外行，
骗不了他这种专挑瘦肉买的人。
区府的人扛来十三家厂的资料，纸堆得老高，灰都结了一层。
姚渊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扒拉。
劳副市长脸黑得像锅底，斜眼瞪了区里几个头儿一眼，就闭嘴干坐。
满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只剩他哗啦哗啦翻纸声。
半小时过去，他还在翻。
区领导脑门直冒汗，心里直打鼓——那些材料里掺了多少水，他们门儿清。
谁能想到这人真敢当着副市长面现查现验？
可转念一想：没对比，谁看得出真假？
肩膀这才松了半寸。
劳副市长却捏着眉心，又气又佩服。
气的是底下人糊弄事，佩服的是姚渊这股子较真劲儿。
但他心里也嘀咕：卖高价，谁不乐意？
姚渊手指划过一行行字，压根没瞅厂房照片，光盯技术参数和工人名册。
整整五十八分钟，他一页没漏。
抬头时笑得挺客气：“劳市长，各位，等久了吧？”
劳副市长立马接话：“年轻人里，你算扎扎实实干活的。”
姚渊摆摆手：“您日理万机，咱直奔主题。”
“十三家厂，我全收。但只拿设备、地皮，不接厂子。”
区里分管领导“腾”地站起来：“这不等于捡破烂？！”
话出口才觉失言，赶紧补：“厂子还能救！就差政策东风！”
姚渊指尖敲了敲桌角：“十三家，两家在产，八家趴窝，三家半年没发工资——材料上一个字没写。”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我没那本事，把死马当活马医。”
劳市长，细节让团队聊，我来就是拍板定调。但几条底线，真没法松口。姚渊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劳副市长脸立马拉下来。
十三家厂子，确实有几家早该关门了。可剩下那些，只要砸钱，活过来不是梦。
姚渊只盯设备和地皮？工人呢？全当包袱甩了？
这操作，活脱脱资本家嘴脸！
欠的债呢？他拍拍屁股走人？
刚才区里那位领导说得对：买废铁还差不多。
劳副市长深吸一口气，“姚先生，您是国营厂子弟，该知道厂子倒了，工人咋办？”
“总不能你吃肉，我们喝汤，最后连骨头渣都得扫干净吧？”区领导手一拍桌子。
姚渊点点头，“三角债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是做生意的，得算账。设备，我全要。”
谁敢让他把机器拆走？招商引资还来不及，哪能放人往外搬？
劳副市长刚张嘴，姚渊已经站起身，“地图呢？”
工作人员麻溜递上城区图，摊在桌面上。他抄起红笔，唰唰圈出十三个点。
满屋子人傻眼。
这小子怕是把每个厂都踩过七八回，不然咋门儿清？
“劳市长，地皮我本来不稀罕。就瞅见这位置，建远大电器分店正合适，才顺手包圆。”他笑呵呵说。
“光买设备？等破产拍卖时捡漏更划算。”
意思很明白：我本想花一块钱，看中地皮才加到两块。别嫌贵。
劳副市长眼睛一亮，“远大电器要在天府开店？多大场面？”
他只知道央台广告里南港旗舰店三千平，全国最大。
天府要是真开这么一家店，分量太重了
不光能赚大钱，整座城市的脸面都跟着亮堂
全国都在疯建摩天楼
谁家楼盖得高、盖得炫，谁就上新闻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