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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遇何主任讲了吧?按顶级职业经理人标准来,年底奖金厚着呢,以后还有分红。”姚渊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说了说了!”肖家炳忙不迭应声,手指无意识搓着裤缝。

何雪莉转过身,发尾扫过肩头:“合同现在就能签。”

“签!马上签!”他喉结滚了滚,手心全是汗。

姚渊早把海滨酒店3号别墅包下来了。

远大电器二部马上开张,总不能蹲路边写方案吧?

十一栋小楼里,就这栋最安静,租期随便谈。

“先在这儿落脚。雪莉,你想住这儿也行,想住主楼套房也行。”姚渊环顾一圈,顺手推开二楼窗。

“楼上空着,我就住这儿了。”何雪莉拎起行李箱,轮子碾过木地板咔哒响。

一楼摆桌椅、接电话、泡咖啡——妥妥的办公室。

二楼?谁敢往上蹭?

可她不一样。别人眼里,她是老板身边的人,其次才是办公室主任兼贴身秘书。

姚渊只笑笑,没吭声。

二楼两间房。她拖着箱子直奔次卧,主卧门把手上还挂着姚渊的外套。

整层楼,等于写了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林威留下帮肖家炳他们整材料,仨人匆匆赶往市府开会。

姚渊和俞永安留在二楼客厅。

水烧开了,他拎壶倒水。

俞永 ** 开包拉链,一份份文件摊开在实木茶几上:“姚先生,全齐了。”

公司注册证、深市地块红本、服装商标受理书……纸页边角都磨得起毛。

八百万港币,姚渊掏;两百万,俞永安垫。

永胜制衣,他占八成,俞占两成。

俞永安手里攥着三成股份,外加一成干股。

他不领工资,全靠分红吃饭。

公司注册资金一千万港币。

搁南港,这规模算得上中等偏上。

深市那边计划砸一千万华币建厂。

当地 ** 都给开了绿灯,排号都排到前五。

表面看啥都齐了——地有了,钱有了,人也招好了。

可最要命的事儿,压根没解决。

订单呢?一单没有。

他原先那小厂专做外贸,这两年老美加关税,欧洲市场缩紧,订单直接腰斩。

加上内地人工涨得比房价还猛,厂子天天亏钱。

这次入股,他把厂子折价一百万,又东挪西借凑了一百万现金。

真算是把裤衩都押上了。

要不是姚渊死磕着让他先拿下深市地皮,他早拎包跑南港来了。

心里那点不踏实,全写在脸上。

“姚先生,手续全办妥了。”他搓搓手,苦笑,“厂房半个月搞定,设备一周装完,工人培训三天就能上线。十二月十五号前,肯定开工!”

停顿两秒,他挠了挠后脖颈:“可订单……真没着落。”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没单子,再快的流水线也是摆设。

姚渊兜里揣着一千三百七十八万美元的外贸合同。

厂都没影儿,客户已经签完字盖好章。

其实俞永安压根不想合伙。

要不是品牌太弱、渠道太薄,谁乐意把话事权拱手让人?

姚渊早想好了路子:“订单我来搞。你马上动身,去东北蹲点。看老百姓咋穿棉袄,盯死几款爆款,回来就量产!”

俞永安愣住:“内地市场是大,可老百姓钱包不鼓啊。短期指望不上。”

“我知道你馋出口那点利润。”姚渊吹了吹茶沫,“我也馋。可咱牌子太嫩,跟LV、GAp硬刚?纯属找抽。”

“对对对!”俞永安猛点头,“价格再低,人家认牌子不认你。”

能说出“认牌子”这仨字,说明他真跑过十几次广交会,挨过外商白眼。

姚渊放下茶杯:“拼不过,就换打法。咱有成本,他们有名气——干嘛非得单干?”

“合作?”俞永安咧嘴,“国际大牌连正眼都不瞧咱一眼。”

他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这念头早掐了。不现实。”

姚渊一拍桌子:“咱们当他们的代工厂,他们出料,咱出力,挣点辛苦钱,难吗?”

俞永安眨眨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您的意思是……只管做,不碰设计、不操心销售?”

“对,纯干活。”姚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俞永安猛地坐直身子,手心都出汗了。

甲方拿图纸和布料上门,咱照着缝,缝完直接装船运走。外汇进账,人家省人工,咱赚得踏实。

“姚哥!这路子太正了!”他嗓子都哑了。

干服装三十年,他比谁都清楚——那边工资高得吓人,咱们这儿招人跟捡白菜似的。年轻人往外跑,厂子招满工,订单排到明年。

二十年后满大街都是代工厂,苹果连螺丝钉都不自己拧,全靠富士康这种厂子扛着。

他越琢磨越兴奋,一拍大腿:“一件大衣,人工占三成成本。咱压到两成,订单能堆成山!”

“你以后愁的是加班加到手抽筋,不是蹲门口等单子。”姚渊笑。

俞永安猛点头,心里直嘀咕:这人怕是把全国布料市场都摸透了。

“姚哥,您非得12月15号投产,是不是有啥讲究?深市盖楼一天一层,可咱这活儿……多几天更稳。”

姚渊没提 ** 月底散伙的事,只说:“月底我得发一列车货去莫斯科,晚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可时间这么紧,质量咋保?”老俞眉头拧成了疙瘩。

“冬装嘛,裹住人、不漏风、扛得住零下三十度就行。”姚渊摆摆手,“别的?凑合。”

老俞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二十号前,十个车皮必须装满。你现在就该买票回厂,别在这儿喝茶了。”

“哎哟!”他一拍脑门,“外贸又不是非得自己缝,找几家厂一起干,分摊压力不就得了?”

姚渊咧嘴笑了:“这就对了。”

冬装是重点,越多越好。十个车皮打底,能凑多少凑多少。你亲自盯,货齐了我派人来拉。

俞永安一愣,姚渊这盘棋早摆好了。说不定订单都签完了。

他哪想得到,那个红色巨兽会突然散架?连最老辣的政客都懵圈。

九二年前,世界就俩巨头。一边是华约,一边是北约。冷战像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谁也没想到盖子会炸飞。

姚渊憋着没动。他知道十二月二十五号那天会发生啥,可自己太小了,小得连人家鞋底灰都够不着。

西方大鳄动辄砸几十亿美金抢技术,他连根毛都算不上。

但眼瞅着别人啃肉,自己干咽唾沫?不行!至少得捞口热汤喝。

轻工业产品最实在。衣服帽子手套,扛过去就是硬通货。

上辈子真有人用十几节车厢的布料,换回三架飞机。

姚渊比那人强多了,为啥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