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不算？”她歪头盯着他，“谁管事？我去找他！”
仓库门一开，钻出个壮汉。
横肉堆脸，胳膊比人腿粗。
他斜眼打量刘小花，咧嘴一笑：“我说了算。”
“龙哥！”刘耀宗立马堆笑，腰都弯了半截，“这是咱大老板！”
刘小花转过身，上下扫了何飞龙两眼：“你说了算？那这单生意，你们接不接？”
“接！有赚头谁不干？”他眼睛黏在她脸上，嘴角直往上扯。
刘耀宗赶紧插话：“小花你先回，事儿我跟龙哥敲定再喊你！”
“轮得到你敲？”何飞龙眼皮一掀，胳膊肘一撞，刘耀宗踉跄两步。
他马上换张笑脸，手搭上刘小花肩头：“进去喝口茶，细聊。”
刘小花点点头：“远大电器快倒了，等它黄了，我还能帮你们搭线进百货公司——稳赚！”
刘耀宗心口发紧，手心全是汗。
这人真敢往海里灌水泥！
“对对对，慢慢聊！”
他手一滑，直接按在她腰上。
刘小花猛地刹住，后退半步，眼神像刀子：“手放哪呢？占便宜是吧？”
“哎哟，怕你绊着！”他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啪！
一记耳光甩得干脆利落。
何飞龙愣住，耳朵嗡嗡响。
南港地界，没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刘耀宗扑上来拽人：“快走快走！”
刘小花冷哼两声，扭头就走。
刘耀宗擦着汗凑近：“龙哥息怒！她爹是百货工会主席……”
何飞龙摆摆手：“挺带劲儿啊，这姑娘。”
他拍拍刘耀宗肩膀：“货进不进百货，全看你本事。她嘛……多来往。”
“明白明白！”刘耀宗喘口气，“对了，先锋电器想拿咱们货，您看……”
“给！白送钱谁不要？”
何飞龙背手踱进后院，嘴角扯出点笑，“这娘们儿，挺带劲儿啊……”
刘小花压根没往家拐，直奔先锋电器。
门帘一掀，她下巴抬得老高，“锋哥！娇姐！搞定了！要多少货，您俩吱声！”
林伟锋太阳穴直跳，真想抄扫把把她轰出去——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宋娇娇一把拽她胳膊往里拉，“快进来坐！真谈妥了？多少钱？就你哥家那台彩电，人家肯放多少价？”
刘小花愣了下，拍胸口砰砰响，“比远大便宜多了！放心！”
林伟锋皱眉凑近，“货源哪儿来的？对方啥来头？你问清楚没？”
“我堂哥是股东！”她脖子一梗，“娇姐见过我哥家那台吧？正经货，不是杂牌！”
林伟锋张了张嘴，又闭上。
宋娇娇哪管这些，急着追问：“你哥两千块拿的，咱进货价总得再砍点吧？”
刘小花眼珠滴溜一转，“哎哟，那不一样！我哥那是半送半卖！价格还没细抠呢——我这不是跑来问你们要不要，定下来才好往下谈嘛！”
她掰手指头算：远大卖四千一八，还搭块电子表。这边再贵能贵过三千？刨掉成本，一台净赚一千打底！
卖四千？卖三千九？直接把远大砸趴下！
“要！必须拿！”宋娇娇笑眯了眼，“但价钱得咬住，我得留两成给你和嫂子分啊。”
刘小花脑子一转——进价越低，她抽成越多。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事！
“成！我回头好好跟我堂哥磨！”她胳膊抱紧，“娇姐，打算拿几台？”
宋娇娇瞄林伟锋一眼。他悄悄摇头。
她立马瞪眼，“咱小店刚起步，先试十台！”
“才十台？”刘小花眼皮一翻。
“不少了！好几万呢！”宋娇娇叹气，“除非你堂哥肯赊账，不然真掏不出来——前阵子全砸桑塔纳上了。”
刘小花抱着胳膊，撇嘴，“十台？也太少了吧！”
她一抱胳膊，胸前那两团就呼之欲出，刘伟锋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宋娇娇赶紧接话：“货在南港，卖完立马补，多跑几趟呗。”
刘小花摸了摸后颈，点点头：“行，我先去探探路。钱你们备好，等我信儿。”
“必须的！回头请你搓一顿大的！”宋娇娇笑得眼睛弯成缝。
她转身往外走，瞅见路边那辆桑塔纳，脚下一顿，扭头喊：“锋哥，捎我一程呗？这天热得能煎蛋。”
宋娇娇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林伟锋搓了搓手：“真不巧，我待会得跑西海一趟。你先骑车过去，真要谈大单，我再露面——省得你夹中间难做人。”
刘小花踩上自行车蹬了几下，忽然刹住。坐小轿车去十一号仓库是挺风光，可万一俩人直接对上，自己这中间人怕是要当场蒸发。
她一蹬车走了，背影晃得像根被风吹歪的芦苇。
宋娇娇盯着那点远去的衣角，啐了口：“小狐狸精，跟她嫂子一个模子刻的。”
林伟锋却皱着眉：“你咋连货哪儿来的都没问？万一是假货呢？”
“假？柳红那台松下彩电我亲手拆过壳，零件锃亮。”宋娇娇摆摆手，“有问题？退啊！”
“便宜一半！”他压低嗓子，“谁家正经渠道敢这么甩卖？”
宋娇娇愣了下：“……走私？”
“ ** 不离十。”
她耸耸肩：“又不是咱偷的运的，卖出去就完事，谁还追着查？”
林伟锋没吭声。货架空了三个月，账本上全是红字。他摸出烟盒，抖了抖，没点。
门卫老张早接到招呼，刘小花刚到十一号仓库门口，罗进红就抄起电话拨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刘耀宗一路小跑冲出来，衬衫扣子系错了位。
刘小花翻着白眼哼了一声，“死不死的，吓唬谁呢？龙哥那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她晃着刘耀宗胳膊，指甲轻轻刮他手腕，“耀宗哥，先锋电器谈妥啦！先要十台，就咱家那款松下21寸的，两千一台对吧？”
“你咋想的？”刘耀宗一愣，手往回抽，“那是送你哥的情分价！进口彩电，21寸，两千？做梦呢！”
刘小花立马搂紧他胳膊，脑袋蹭他肩膀，“哥～便宜点嘛，先锋老板跟我爸喝过三次酒，真熟！”
刘耀宗头皮发麻。这堂妹嘴皮子跟抹了蜜似的，专往人心尖上舔。
“十台？少得可怜！”他掰开她手指，“一口价，三千五。远大卖四千二，他们拿货成本肯定超三千五。”
刘小花踮脚凑近，压低声音，“哎哟，三千五谁买啊？人家包一年保修、送货上门、还送电子表——算下来才三千出头！”
远大电器贴着墙挂了块红布条：21寸松下彩电，4180元，全国最低！
姚渊托饼国朋友三目次太郎硬砍下来的价，比京沪门店便宜一千多。
刘耀宗摸着下巴没吭声。
刘小花眼珠一转，心说培训没白上，舌头顶得动山！
“两千五行不行？真不亏！”她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纸巾擦手，“再说了，要是肯赊账，我能让他们多进二十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