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脑子嗡一声——三旗公司彻底没戏了！
可转念一想，嘴角又往上扯。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他立马堆出满脸笑：“两位大佬，能不能晚点签？市领导想亲自出席！”
姚渊摆摆手：“来不及了。门店后天开张，春节后就得投产。”
三目次太郎立刻接话：“时间就是生产线，我们全力配合姚总节奏。”
杨胜盯了姚渊两秒，突然悟了——
这老外不是客气，是真听姚渊的！
他搓着手，声音软得像棉花：“姚总，您再想想……”
姚渊拍拍他肩膀：“杨局，真不是不给您面子。
明天装货架，后天挂灯笼，哪一环敢卡壳？”
杨胜盯着那叠合同，终于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赶紧换了个说法，“姚总，要不咱让报社和电视台上来拍点素材？好给签约留个纪念。”
“行啊，小虎，去叫他们。”姚渊点点头。
“我来我来！别麻烦林副总！”杨胜立马弯腰退场。
刚摸到门把手，他猛地刹住，扭头问：“姚总，三菱这次砸了多少钱？”
心里直打鼓：少说一百万美金吧？要是两百万，妥妥今年全市经济头号新闻！
“一千万。”
“哦……太好了。”
杨胜边点头边往外走，脚下一顿，整个人僵住，唰地转回来，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姚总，您刚说多少？！”
“一千万。”姚渊笑着重复。
“三菱真掏了一千万，跟宝马机械合资建厂？”
三目次太郎接话：“杨局，是三菱投一千万，占宝马机械四十九个百分点的分红权。”
杨胜压根没听后半句，耳朵里只剩那串数字——一千万！
“啪”地一拍大腿，他嗓子都劈叉了：“姚总！给我个机会！给市里一个服务企业的机会！我马上找周市长！”
人影已经窜出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喊：“姚总！千万别签！等我们搞个大场面！”
周梁火速杀到现场，三旗公司早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一千万美金啊！
珠三角最能吸金的深市、粤城，单笔过千万的案例掰手指都能数完。
这事儿够写进市志了！
他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功劳簿上必须有他名字。
可之前硬塞三旗订单、拦着远大电器开业宣传……现在想想全是 ** 操作。
肠子都悔青了。
车上，他捏着眉心，喃喃自语：“人家姚渊早心里有谱，压根不怕咱施压。”
秘书一拍桌子，“他瞒着咱跟三菱汽车合伙建厂！”
周梁眯眼一笑，“准确讲，是拉来三菱的投资。杨胜说了，宝马机械的实权在姚渊手里，三菱只拿分红——这招够狠。”
“市长，咱咋办？”秘书搓着手问。
“他要啥给啥，还能咋办？”周梁自个儿乐了。
他摸了摸后颈，脑子还有点懵。
一个大学生，连毕业证都没领，咋就干出这摊事？
原先以为那笔外汇订单纯属撞大运——年轻人捣鼓个小发明，老外图新鲜买一单，到此为止。
结果人家靠的是真本事。
1378万美金订单，硬通货；1000万美金投资，政绩炸雷。
两件事摞一块，不写进年度报告都对不起自己。
关键是——市里得坐c位。
门刚开，周梁蹽着大步迎上去，手早伸出去了，“姚总！姚总！这么大的事咋不吱声？您可是贵客，咱们得当好东道主啊！再说门店后天开业，你一个电话都不打，太见外了吧！”
姚渊赶紧伸手，“周市长亲自来指导，真是受宠若惊。真不是故意躲着，摊子铺太快，乱成一锅粥，怕给您添乱。”
“今晚必须罚三杯！”周梁攥着他手晃了两下，顺手拍拍胳膊，眼睛扫向旁边那人。
姚渊立马侧身，“这位是三菱汽车粤城办的三目次太郎先生。”
周梁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欢迎！热烈欢迎三目先生来南港！”
三目次太郎腰弯得快贴地了，“周市长太抬举我了。我在华夏十年，早把这儿当家了。这次来，就是全权代表三菱，跟宝马机械签技术+资金双合作。”
“太棒了！”周梁脸笑得像开了花，“南港港口硬、铁路快、公路密，就等你们这样的国际巨头扎下根！”
他话锋一转，“听说要签约？哎哟，那可不行！姚总，三目先生，明儿市里牵头搞场正式仪式——书记市长全到场！”
姚渊早跟三目次太郎敲定了，就差签个字走个过场，图个皆大欢喜。
他可不想跟市里对着干。
“全听周市长的。”姚渊点头就答应了。
三目次太郎立马接话：“姚先生说了算，三菱全力配合。”
周梁一愣，心里直犯嘀咕：罗辉不是说这人难搞吗？咋这么好说话？
“太好了！代表市里谢谢二位，谢谢三菱、谢谢宝马！”周梁笑得眼睛都眯没了，顺势问，“姚总，听说三菱要投一千万美元？宝马这边有啥困难，尽管提！”
姚渊搓了搓手：“南华汽水厂那块地，建厂最合适。就是……牵扯的人太多，市里要是肯出面，工期肯定赶得上。”
“南华汽水厂？小问题！”周梁手一挥，“老张，记下来！”
姚渊咧嘴一笑：“那我真不客气了。”
“跟我客气？你这是替八百万南港人干活，市里不帮你帮谁？”周梁拍着大腿笑出声。
姚渊接着说：“还想在火车南站和机场中间建个高技术机械厂。鲁机总厂来援建，洪厂长您见过，这几天就在南港到处看呢。”
周梁脑中“叮”一下——原来克罗格那笔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的订单，是换来的援建条件！
“南站和机场之间啊……”他飞快盘算，那儿家属院多，归市里管的地也不少，“行！杨胜马上调计划局当副局长，这事交给他办。”
杨胜身子猛地一抖，手指头都在颤。
计划局副局长？比外贸局那个强太多了！
国家计委对应的就是它，人称“小国务院”，实权大得吓人。
“姚总您只管开口！我马上汇报周市长，当天就办！”杨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熬了这么多天，赔笑脸、装孙子，值了！
姚渊发现杨胜挺靠谱。
这人聊起南港发展，眼睛发亮，话里全是干货。
“杨局，以后还得常找您帮忙。”姚渊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周梁本来打算请三目次太郎去市 ** 喝茶。
结果一见对方看姚渊那眼神——点头哈腰，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立马改主意，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啥来头？
“姚总，带我转转店呗？”周梁搓搓手，“听说搞了个新玩法？”
“周市长，这边请。”
姚渊领着大伙儿往里走。
远大电器南港旗舰店，压根不是眼下这年头的路子。
它照着二十年后满大街的国美直营店扒的模子，新鲜得让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