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刚跳下车,花正豪就掉头往门店蹽。
平时他跟姚渊跟得比影子还紧。保镖嘛,就得寸步不离。
姚渊靠在墙根儿,眯眼盯邱小梅。
她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不上楼,也不挪窝。
叼了支烟,火机咔嚓两下才打着。烟雾飘散时,十来分钟过去了。
突突突——一辆摩托杀进来。
刘耀宗!油光锃亮的头盔,屁股底下那破车抖得像筛糠。
邱小梅一猫腰坐上去,后座还没焐热,车就蹿了。
姚渊一拍大腿,“糟了!”
早该留辆车在手边的。
正急得原地转圈,又见大院深处钻出辆本田125。
后货架没了,排气管喷着黑烟。
嘿,陈家豪!
“家豪!”姚渊几步跨过去,张开胳膊拦路。
陈家豪猛捏刹把,左脚撑地,抬头瞅见是他,眉毛一拧,“哟?学习委员驾到?我可请了假啊,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翘课?”
“哈?”姚渊挠挠后脑勺,“我……还是学习委员?”
自己咋全忘了。
“装!接着装!”陈家豪嗤笑一声,“旷个课至于追我家门口?告家长去?还是不是爷们儿了?”
姚渊搓搓手,烟盒捏得哗啦响,“真不是抓你 ** 室。借车!十万火急!”
“啥?”陈家豪差点从车上蹦下来。
这年头摩托就是硬通货,偷一辆蹲七年起步!
姚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俩人早不对付,借铅笔都得磨半天。
正卡壳呢,林小虎晃过来了。
姚渊眼睛一亮,“押人!押他一天,车我开走。租金一千,现金!”
陈家豪眼珠子瞪圆,“一千?你兜里揣够十块钱没?”
“嘿!”姚渊咧嘴一笑,“穷?哥们现在是老板!”
跟同学说话,比听下属汇报舒坦多了。
“状元爷也吹牛?”陈家豪撇嘴,“章晓琪?趁早歇了心思。”
林小虎走近,手伸进裤兜,哗啦数出十张红票子。
姚渊一把把钱塞进陈家豪掌心,手往车把上一搭,使劲推了他后背一下,“少啰嗦!我真赶时间,钱给你了,小虎陪你去海上城市等我,妥不妥?”
陈家豪爸妈是西林农场雨夏区机关干部,家里条件不错,但一千块不是零花钱——那是全家半年油盐酱醋加孩子学费的总和。
“这……真给?”
他傻站在路边,一张张数钱,还举到阳光底下照,手指捻着纸边反复摸。
“小虎,人交给你了!”姚渊吼完,油门一拧,摩托轰鸣着窜出去。
“哎——姚渊你等等!”
林小虎赶紧拽住陈家豪胳膊,声音压得低,“别慌,午饭前准回来。走,先上船。”
“上船?啥船?”
陈家豪瞪眼,海上城市那地方,本地人连门票都舍不得买,逢年过节才带娃溜一圈。
那艘船原是南港首艘万吨货轮,退役后改造成浮动商圈,甲板上种椰子树,餐厅玻璃墙能看见海浪拍舷。
“吃饭啊!”林小虎扯他袖子就走,“快点。”
陈家豪木头似的跟着挪步,嘴里嘀咕:“他不是穷得翻垃圾桶找裤子穿吗……”
话没说完,瞥见林小虎眼神发冷,喉咙一紧,立马闭嘴。
其实林小虎也纳闷——姚渊早就能买整栋楼了,偏死守着废品站。老头儿失踪那天,邻居说被儿子接走了。他信了,硬把西海办公室钉在那堆破铜烂铁里。
更怪的是,姚渊真爱扒垃圾堆,尤其泛黄旧书,翻一页吹口气,跟捡着金砖似的。
就这一愣神,刘耀宗人影没了。
好在这会儿街上摩托稀罕,找起来不费劲。弯梁车,没离合,左脚踩档,车架往下弯——姑娘们爱骑,叫“女式款”。
海滨公园门口,姚渊一眼盯住刘耀宗后座上的邱小梅。两人正拐进园子,车轮压过枯叶,沙沙响。
公园静得只剩蝉鸣。大中午,节假日外,门票口空着,谁开车进来都随便。
椰树林深处,两人鬼鬼祟祟钻进去。
姚渊熄了火,猫腰跟上,蹲在灌木后头,眼睛盯死他们。
刘耀宗手直接搭上邱小梅胸口,来回揉着:“事儿办妥没?”
邱小梅眯眼哼哼:“顺是顺,可那死胖子油光满面,多看两眼我反胃。”
“忍忍。”刘耀宗拇指蹭她下巴,“他攥着姚渊的钱袋子,搞定了咱就成土豪,偷鸡摸狗都省了。”
“你不是说去抓维修工?”她扭了扭身子,“人弄到了?”
“早关进黑屋了。”他嗤笑,“罚十八万,郭队长笑出褶子。”
邱小梅倒吸一口气:“这么多?你捞多少?”
“公家账,跟我屁关系没有。”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直骂娘。
早上郭队长翻脸比翻书还快,五五分?呸!全吞了。
可一想到能踩姚渊一脚,他牙根都痒痒。
“存折肯定在肥猪手里。”他捏紧她肩膀,“你得想法子摸出来。对了,今早他接你去哪浪了?”
“还能干啥?”她翻白眼,“演戏呗!你让我钓他,我差点吐车上。”
姚渊指尖抠进树皮——原来俩人合伙给林威下套,邱小梅倒好,趁机刮油水。买家电这事,刘耀宗压根蒙在鼓里。
刘耀宗亲她脸颊,笑得假:“再熬几天,钱到手,那死胖子滚蛋。”
邱小梅拧眉:“我试过套话,他见女人腿软,谈公事却像块铁板。”
刘耀宗上下扫她两眼,突然掐她腰:“不下点血本,怎么掏他兜?”
“你让我 ** ?!”她声音发颤。
他脸立马拉长:“嚷什么?老子心在滴血!几百万呐!够咱躺平三代!”
邱小梅指甲掐进掌心:“你真不是人。”
其实她早对林威动了心。要不是他长得太磕碜,刘耀宗不吭声,她都快真栽进去了。豪车接送、大哥大在手、钞票多到数不过来——这条件,谁顶得住?
刘耀宗咧嘴一笑,眼神发腻:“你那本事,尤其床上那几下,稍微使点劲,他还不乖乖听你摆布?”
“烦死了!”
话音没落,他一把拽开邱小梅领口,裤腰带咔哒扯开,草地上就滚作一团。
姚渊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最后帧黑掉。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转身就走。
气得胃疼。
这俩人居然盯上他公司账上的钱,不止惦记,还动手了。
可真摸清底细后,他反倒不怕钱丢,怕林威栽进去。
这哥们儿是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恋爱都没谈过,纯得像没加盐的汤。老好人一个,专给女人当垫脚石。
上辈子糖厂垮了,林威起早贪黑跑运输,攒钱买了两台卡车,刚翻身,老婆孩子卷款跑了——连儿子都不是亲生的。
一夜之间头发全白,后来每次恋爱,都是被耍得团团转。直到某天突然清醒,青春早被榨干了。
邱小梅就是瞅准这点下手的。
姚渊最怕的,是林威这次动了真心。
看这架势,八成陷进去了。
刘耀宗想坑钱是 ** 事,林威真爱上骗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步错,感情观直接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