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一开始以为就一普通门店，路上听说人家一口气订了六万台货——还是半年量！
这哪是小买卖？根本是条藏鳞的龙啊！
周梁桌上堆满姚渊资料，翻完直皱眉。
普通家庭出身，生意却像雨后春笋，唰一下冒这么高？
他不信邪，断定背后肯定埋着没挖出来的底牌。
策略立马调头：不盯公司了，死盯姚渊本人！
人留在南港，啥都好谈。
眼下最烫手的，是那笔1278万美元的外贸单子。
洪建宏仰头转圈打量，啧啧两声：“老弟，你这店真敞亮！上下两层，少说三千平吧？”
他早听闻姚渊手底下还有个远大电器，倒不稀奇——能拿下千万美元订单的人，多几家公司算啥？
可这么大铺面，他真没见过，百货大楼除外。
装修也怪，到处透着新意思。
“咦？咋没柜台？”他挠挠后脑勺。
姚渊一指里头：“全敞开摆，随便摸、随便试。就收银台算柜台。”
洪建宏瞅了眼那小小一方台子，哈哈笑：“太寒酸啦！配不上这大场子！”
“收钱又不用摆摊儿。”姚渊咧嘴乐。
老商场讲究高柜台、售货员坐得比顾客还高，货在身后架上，人隔着一层又一层。
现在这套玩法，在旁人眼里全是新鲜劲儿。
远大电器南港旗舰店早不是小门脸了，活脱脱一座家电主题商场。
姚渊要把它钉成样板——往后所有分店，装修、动线、灯光，全都照它来！
“姚总！周副市长到了！”杨胜一头汗冲进来，鞋带都跑松了。
姚渊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心头一热。
四十多岁的副处级干部，这几天跟班似的贴身跑前跑后，半点没端三旗展会时的官架子。
能弯腰、敢拼命，是个真干事的。
“杨局，这几趟腿，辛苦了。”姚渊伸手，用力握了握他汗津津的手。
杨胜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抹眼泪。这几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先机没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姚渊。
老脸都豁出去了，就盼着人家松口。
结果姚渊一句“谢了”，他心口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
真特么峰回路转！
周梁刚挂电话就往外冲，连会都不开了。
听说姚渊嫌人多，立马甩掉一堆随从，只带秘书和司机赶过去。
姚渊抬脚就迎出门，杨胜小碎步跑在前头，边喘边介绍。
“周市长，您可算来了！”姚渊伸手一握，笑得挺自然。
周梁本来心里有数，知道这小伙儿年轻，可真见着面，还是愣了一下。
“姚总比照片上还精神！西工大高材生，西海县高考第一，牛啊！”
“您太抬举我了。”姚渊语气 ** ，稳得像没事儿人一样。
客套话照说，但外贸订单四个字，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周梁也懂分寸，寒暄完直接拉他到旁边说话。
其他人识趣地退开几步，装看风景。
“姚渊同学，咱还是校友。”周梁笑着拍他肩膀，“我也是西工大出来的，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图书馆宿舍出事了。你姐姚丽，被人盯上了。”
姚渊眼神瞬间冻住，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周梁干了半辈子官场，第一次被个年轻人盯得后颈发凉。
“她人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没事！警察五分钟赶到，歹徒当场击毙。”周梁赶紧接上，“叫周伟洪，说是你姐未婚夫。这事我让人查透了。”
姚渊呼出一口气，点头：“谢谢周市长。”
他知道，这是对方递来的橄榄枝——而且正中他软肋。
上辈子亏欠姐姐太多，这辈子只要她平安喜乐，他啥都肯干。
周梁顺势又抛个甜枣：“市里正缺干部，想调姚丽同志进市 ** 。”
姚渊摇头：“我姐爱看书，图书馆待着舒服。”
周梁一怔，马上改口：“那调市图书馆？条件好，离家也近。”
“行，谢了。”姚渊这次点了头。
周梁刚松一口气，立马切换正题模式。
姚渊靠在椅子上，等他先开口。
“小姚啊，远大贸易这次真给咱长脸了！”
周梁翘起大拇指，话锋一转，“沃尔玛和克罗格，该付预付款吧？”
姚渊咧嘴一笑：“一分预付没有。”
周梁眼皮跳了跳，眉头拧成疙瘩。
“全款到账。”姚渊晃了晃手机，“合同签完七天内，美元直接打进来。”
“钱先到手？”周梁愣住，“这俩洋老板这么好说话？”
平时拉外贸，老外比算盘还精。
拖尾款、压账期、加条款，样样不落。
顶天了预付一成，更多是货到才掏钱。
现在货还没影，钱全到账——闻所未闻！
“小姚，一年交一千三百万美元的货，压力不小吧？”
周梁身子前倾，“远大没厂子，不如分点单子出去做。市里牵头，利润保你稳赚。”
这话听着热心，实则把姚渊当新手哄。
关键哪是利润？是外汇！
订单换来的美元，一转手就变成本币。
哪怕汇率高点，也是硬亏。
设备要进口，原料要海外买，没美元寸步难行。
眼下外汇金贵得跟金子似的，管得比米缸还严。
南港这边诚意稀薄，连鲁机总厂都不如。
姚渊懒得兜圈子了：“周市长，其实我手里有两单——沃尔玛九百万，克罗格三百八十四万。”
“克罗格那单已经转给鲁机总厂。”
他顿了顿，“方向机械和他们签了全套协议，洪建宏厂长今儿就到南港，签约仪式还得麻烦市里搭台。”
周梁脸色唰地发青：“方向机械？哪家的？”
“我的新公司。”姚渊摊摊手。
周梁却只盯着剩下那单：“沃尔玛呢？”
沃尔玛这笔单子，方向机械接得住。姚渊语气 ** 。
周梁听懂了，脸色立马沉下来，“姚总，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您听过没？咱南港本地厂不要，非跑鲁省去谈？”
姚渊眼皮都没抬，“三旗这种厂，我宁愿自己搭生产线。几十万套算啥？分到下面镇上小厂，人家才不管外汇不外汇，给钱就干。”
“三旗可是市里头号标杆。”周梁眉头拧紧。
姚渊摆摆手，“我敬他们，真敬。就盼着他们别老盯着维修工具箱这点小玩意儿打转。”他顿了顿，“这玩意儿只在**有市场。可外贸订单一露风声，沿海厂子全得扑上来抢，价格眨眼就被踩烂，货也快卖不动了。”
周梁没吭声，过了会儿才说：“企业自己决定，我们插不上手。”
态度变了。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姚渊笑着应声，“对对对，您说得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