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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补一句:“市面上没见他们车,八成还没量产。”

吴正豪皱眉盯着门口,“你没看见三目那态度?毕恭毕敬的。”

“老顾,咱们怕是撞上硬茬了。”

“事儿都摊开了,宝马机械找三目,不就冲着合作来的?老吴,厂子马上转产轿车,罗总下了死命令,销售部得抢在前头。明年首批车必须下线,外联处长这担子,你得扛稳了。”顾同芳把烟掐灭,指节敲了敲桌面。

吴正豪搓了搓后脖颈,“三菱那边对cKd方案兴趣不大,我真没辙。突然杀出个宝马机械,这公司底细谁摸过?”

“马上查。”顾同芳眯起眼,“不过那个姚渊……我肯定在哪见过。”

“您见过?”吴正豪一怔,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八成是熟脸。农行高健,你熟吧?”

“吃过几顿饭。”他弯腰捡笔。

“打个电话问问,我在农行大厅撞见过这人,西装笔挺,VIp通道进的。”顾同芳抓起手机,“我找工商局老同学,扒一扒宝马机械的注册资料。”

两人起身就走,走廊灯影晃动,脚步声咚咚响。

天鹅宾馆东边几百米,兰桂坊拐角,老陈酒家。

海珠区怪得很——整片地盘浮在江心,四面环水,全靠几座桥连着外面。

西江在这儿劈成两股:北边那条直奔cbd,日后全是临江豪宅;南边那条绕个大弯,兜回来跟北支汇合,硬生生围出个岛。

说白了,宾馆卡在黄金十字路口。

三目次太郎早订好河景包间,窗下就是小码头。渔火点点,船灯摇晃,酒香混着水腥气往鼻子里钻。

姚渊低头剥虾,心里清楚:这饼国佬花几小时就摸清他昨儿在宾馆办宴席,连他挑海鲜、不吃内脏的毛病都记住了。

要是今晚硬要回宾馆吃,三目绝对五分钟内把菜单塞进他房间。

这就是诚意。

菜还没上齐,门口闪进个矮个子女人,拎个黑布包,轻轻放在三目手边。

姚渊扫了一眼——她脚踝绷得紧,步子碎而轻,膝盖微弯,像踩在薄冰上。

艺妓出身没跑。

女人退到墙边,双手交叠腹前,下巴垂得快贴胸口。

姚渊夹起一块姜丝,抬头道:“三目先生,让她坐。站着吃饭,我胃都不舒服。”

三目次太郎一拍大腿,笑呵呵推美惠子:“姚总,您赏个脸,陪吃两口?”

美惠子立马挪到姚渊旁边坐下。

姚渊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啥情况?我嘴都没张,你倒先坐稳了?

他其实压根不想碰日料,今晚更不是干饭的节奏。

“您别客气,自己随便。”他笑着摆手,话里没半点商量余地。

美惠子起身鞠躬,领口低得晃眼,可姚渊眼神都没多停半秒。她心口一紧,赶紧瞄向三目次太郎。

对方轻轻颔首,开口就转了调:“姚总,正事要紧,咱得好好聊聊。”

姚渊点头,但屁股没离凳。

意思很明白:想单聊?行。可林小虎还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姚渊不发话,他连呼吸都懒得换节奏。

美惠子扭着走了,腰细腿长,像刚从东京银座走出来的封面女郎。可惜姚渊眼皮都没抬——这人早被三目次太郎用过,他嫌脏。

菜一道道端上来,清蒸白灼占大头,全是素的,连片肉丝都没有。

姚渊夹起菜心,心里直叹气:饼国人真下功夫,连他不吃肉这事都摸透了。

重生回来第一天,他就靠倒腾小玩意赚了第一桶金。肉?早不是问题。倒是海鲜难搞,活蹦乱跳的虾蟹,运不出三百里就得变味。

那时候卡车跑得比牛车还慢,冰块都靠人工凿,谁敢把鲜货往北送?

三目次太郎从黑包里掏出两瓶茅台,瓶身泛黄:“十年前贵州带回来的,攒着没舍得喝。今儿见着您,值了!”

酒倒满,他举杯:“姚总,敬您! ** 了,您随意!”

仰头一口闷。

姚渊只沾了沾唇。

第二杯他又举起:“这杯,代表三菱,谢您技术支援!”又是一口到底。

姚渊还是抿了一小口,杯子都没抬高。

三目次太郎端起第三杯,手有点抖,“姚总,这杯我认错!上午那会儿,我脑子进水了!”

他脖子一仰,酒全灌下去。

姚渊慢悠悠点头,等对方坐下才抿了一口,“你心里现在有数了吧?”

“有数!绝对有数!”三目次太郎缩着肩膀,恨不得钻桌底下去。

回办事处后,他当场翻出姚渊给的十几份文件,挑出核心数据传回东京。总部折腾七八个小时,结果板上钉钉——全对!

姚渊真能揪出帕杰罗的毛病。

三菱高层坐不住了。这技术不是吹的,人家早摸清底盘、转向、悬挂的全部漏洞。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华夏哪冒出来这么狠的研究所?

信吧,怕是陷阱;不信吧,数据又甩在脸上。

光这一条,就够总部连夜开紧急会议。

三目次太郎态度秒变,笑得比亲爹还亲。

姚渊叼着烟,看对方演戏。果然下一秒,对方就开始掏心窝子:“姚总啊,我七九年就来华夏读书……”

林小虎接过烟, ** 的手顿了顿。

姚渊眯眼吐了个圈。查得挺勤快嘛,可惜只扒到糖厂门口。

他弹了弹烟灰,心想:你当我是软柿子?

现在倒好,自己先跪稳了。

姚渊夹起蟹腿,咔嚓一掰,黄膏直冒。

他眼皮都没抬,只把蟹壳往碟子里一丢。

三目次太郎还在那儿抹眼角,袖口都蹭湿了。

姚渊低头啃蟹钳,腮帮子一鼓一鼓。

对方那套“肺腑之言”,他早听腻了。

当年在央企院里,饼国人笑得越甜,图纸改得越狠。

核心技术没攥进自己手心前,全是糖衣炮弹。

现在?他连假笑都懒得给。

“三目先生,泪也流了,话也说了。”姚渊抽张纸巾擦手,“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谈生意。”

对方干笑两声,喉结上下一滚。

刚想接话,突然想起上午那句“最后警告”,脸唰地白了。

筷子悬在半空,硬生生拐了个弯,指向帕杰罗图纸。

“姚总,我们让步了——一千万美元,您控股,cKd全放开。”

姚渊拿蟹脚尖戳了戳图纸上刹车结构图。

“这玩意儿刹不住车,卖出去就是人命。”

他抬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点蟹肉。

“你们真敢签,我就真敢卖。”

三目次太郎手抖得捏不住筷子。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清酒里。

他盯着姚渊慢条斯理剥第二只蟹,指甲盖都快掐进掌心。

说实话,三菱压根没松过口。这条件太狠,简直往脸上甩巴掌。

“觉得丢人?那咱散伙。”姚渊眼皮都不抬,“买卖讲自愿,谁也不欠谁。”

三目次太郎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火咽了回去。

急不得。一急准栽跟头。

“姚总,您划道儿吧。”他声音压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