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架不住量大啊!
长红厂的合同一签,货源稳了。
二十一寸彩电,卖三千起步。
进口的更狠,五六千块一台。
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
彩电、空调、洗衣机,这三样在眼下就是身份象征。
林威他们压根不信姚渊半年能清掉三万台。
这数字放二十年后都够呛。
他先摸清几家大厂底细,再把远大贸易包装得高大上。
最后挑南港最贵的酒店摆局,请人吃饭。
借着厂家互相较劲的劲儿,空手套了三万台货。
南港旗舰店连墙皮都没刷呢,货全堆仓库了。
一分钱没掏。
格力合同往桌上一拍:“人家都签了,你们还磨叽啥?”
何雪莉站在门外等他。
脱了职业装,换上七分裤和短袖衬衫,踩双平底鞋。
跟内地姑娘的打扮比,多了点洋气劲儿。
“何经理。”姚渊快步上前,上下扫她一眼,“下班啦?”
穿西装时像带刺的玫瑰,换了便装,活脱脱图书馆里温柔知性的学姐。
这女人,怎么搭都好看。
“早下班了,配合你演戏才硬撑着没换衣服。”她笑出梨涡,“还好工装不一样,不然早露馅。”
姚渊拧开门锁:“今晚谢了,请进。”
她顿了半秒,嘴角一翘,跟着进了屋。
墙上的钟指针快爬到一点。
套间是标准外厅内卧。
客厅敞亮,适合谈事。
现在却安静得有点发烫。
他从酒柜拎出红酒,起瓶就倒。
“醒三十分钟才够味。”何雪莉轻笑着提醒。
“半夜时间金贵,犯不着为几口酒耗着。”他递过杯子,碰杯声清脆,仰头灌下小半杯。
她耳根突然泛红,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衣角。
姚渊一转身进了屋,何雪莉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
这人到底想干啥?换衣服?铺床?还是……
门一开,他衣服没动,手里却多了扎红彤彤的钞票。
“何经理,谢你帮忙,这点小意思。”
话是轻飘飘的,钱可沉甸甸——整整一万块。
她盯着那叠钱,脑子飞转: ** 了啥?顶多订个房、打个电话,哪值这个价?
她笑得挺自然,手却悄悄把包带拽紧了:“姚总,真不用。分内事,不值当。”
姚渊摆摆手,眼睛直直看着她:“别多想,还有正事跟你商量。”
她迎着那目光,喉头微动,指甲又陷深一分。
不是缺钱,更不是图什么,可这小子身上那股劲儿,真让人有点发慌。
“能帮的我一定帮,别的就算了。”她声音稳得很。
姚渊点头:“爽快!三菱那事儿你还记得不?”
她心头一跳,差点呛住:“啊……记得!三目次太郎明天来天鹅宾馆,约好了!”
“好!”他啪地拍下大腿,举起啤酒,“必须敬你一杯!”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冲得鼻尖发痒,居然有点上头。
其实这事早盘算好了——帕杰罗刹车的问题,就是他手里的王牌。
可南港这地方,他说话人家未必买账。
偏巧听说何雪莉是从那边调来的,身份摆在那儿,比他自个儿出面管用十倍。
“远大贸易要在粤城开分公司,”他顿了顿,“你来当负责人,干不干?”
“啥?”何雪莉一愣,手里的酒杯差点晃出点红。
姚渊咧嘴一笑:“工资按港企高管标准走,比天鹅宾馆给你的多。干满一年,房和车直接配齐。”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先琢磨琢磨。”姚渊把玩着杯脚,“但明后几天得你顶上,别推啊。”
她点头,指尖无意识抠着杯沿:“我请几天假,能搭把手。”
“行!对了,你会开车不?”
“会,粤港两地驾照都认。”
“那赶紧弄两台车——轿车加越野,越靠谱越好。这几天跑几个地儿。”
“要港牌吗?”
“有更好。”
红酒见底,话也聊开了。姚渊送她到门口,两人笑笑挥手。
她转身下楼,心口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痒,自己都烦这劲儿。
姚渊刚提的粤城分公司经理职位,像块热乎乎的馅饼,砸得她脑子嗡嗡响。
她家早年搬来港岛,靠着老本儿没挤九龙城,直接落脚中环。家里金铺越开越大,她从小就是街坊嘴里的“何家大 ** ”。
可她偏不想当金铺少奶奶,三十岁了照样单身,也不接班,硬是进霍家集团从打杂干起。
天鹅宾馆开业那天,她就站在大堂迎宾,是真·元老级员工。
可最近一年,活儿越来越轻,心却越来越空。今晚临时顶替秘书,她才发现——这事干起来顺手得很。
远大贸易这根橄榄枝,是不是该接?
内地人还不咋提“职业规划”这词,港岛白领早把它当呼吸一样自然。
姚渊落地粤城第一晚,注定睡不踏实。
何雪莉前脚出门,林小虎后脚就带鲁森、周飞杀到。
仨人脸色发沉,姚渊让他们坐,又启一瓶红酒,挨个倒满。
林小虎和周飞还能稳住,鲁森却坐不住,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挠脖子。
“天塌不了。”姚渊举杯。
仨人赶紧端起杯子,碰得清脆一声响。
姚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抬眼瞅林小虎。
林小虎这才松开攥紧的拳头,喉结动了动。
他不是哑巴,是懂规矩。姚渊不点头,天塌下来他都闭嘴。
救命之恩,早把命钉死在姚渊裤腰带上。
“六只帮全帮出动,在火车站堵咱。”林小虎嗓音发干,眼睛扫向鲁森。
鲁森立马接话,语速快得像炒豆子:“老板,这帮人盘踞粤城火车站几十年!北边来的扒手起家,后来跟抢包的混一块儿,偷抢骗样样来。站前广场南边那片全是他们地盘,整片广场三十万人能同时挤进去,他们罩得住——就问牛不牛?”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动手那人是个老油条,拍胸脯说您包里至少五十万现金。消息一传开,六只帮上下全炸了。”
姚渊放下杯子,盯着林小虎:“当时咋没掰断他手腕?”
鲁森和周飞齐刷刷缩脖子。
连呼吸都放轻了。
六只帮的人已经蹲到天鹅宾馆门口了!这帮货偷不到就硬抢,抢不到就下 ** ,早烂透了。
“我该抠他眼珠子。”林小虎低头搓了搓指节,指甲缝还带着灰。
姚渊摆摆手:“记住了,咱是做生意的。抢劫?报警。警察吃这碗饭,不白拿工资。”
“老板,我们上!”鲁森攥着拳头,青筋直跳。
周飞没吭声,可肩膀已经绷紧,脚尖往前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