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清楚唐仁华和刘义堂刚被纪委堵在财务科门口。
大轿车一颠一晃开回村口,张桂芳还晕着。
这娃咋突然会递烟、会 ** 、连车队司机都喊他“姚哥”?
她琢磨半天,只当是大学镀了层金。
姚渊拎着帆布包跳上V31,余铁力叼着烟发动车子。
林威刚坐稳,就被他一脚踹小腿肚:“你队长昨儿蹲局子了,还值啥班?”
林威缩成团,眼珠乱转:“谁说的?谁看见了?”
“看见个锤子!”姚渊嗤笑,“贪七万八千块,不抓他抓空气?”
余铁力后视镜里瞥了眼,油门踩得更深。
姚渊靠向椅背,手指一下下敲膝盖,没再吭声。
农行大厅冷气太足,林威打了个喷嚏。
高健推来一本红存折:“七十万,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交回来。”
姚渊没接,直接说:“全取现金,现在就要。”
高健愣半秒,立马招人:“小李!去柜台提钱!”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进来了。
高健摆摆手,那人转身就走。
他把包往姚渊手里一塞,“还钱时现金直接交,或者拿存折来划账。”
“行。”姚渊应得干脆。
看都没多瞅一眼,顺手甩给林威。
林威手一抖,差点把包扔地上。
那包烫得像刚出炉的砖头,额角立马沁出一层油汗。
他死死盯着姚渊,牙根都咬酸了——阿渊你倒是点点啊!
七十万!
姚渊已经跟高健聊起厂房选址的事。
林威坐不住了,挪到墙角蹲下,拉开拉链。
红彤彤的钞票堆成小山,晃得他眼晕。
他屏住呼吸,手指发颤,一张张抠着数。
高健斜眼瞄着,心里直打鼓。
这人见钱不眨眼?不是真有背景就是脑子有坑。
换别人早扑上去舔钞票边儿了。
“高行,过阵子我办厂,开户就定你们行。”姚渊笑着拍他肩膀,“具体跑腿,让林威来。”
“妥!叫我老高就行!”高健笑得眼角挤出褶子。
“别,还是小姚听着顺耳。”
两人握完手,姚渊抬脚踹了林威小腿一下。
“一万一捆,十七捆!你数到天黑?”
林威火气往上拱,硬生生咽回去,冲高健咧嘴一笑,抱紧包追出门。
“阿渊……”
“闭嘴!”
他把满肚子疑问全堵在嗓子眼,憋得耳根发烫。
车子停在码头旧仓库,姚渊抽出一沓钱塞给余铁力。
“余哥,买车的事拜托了,不够再找我。”
余铁力愣住,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
“一捆一万!”林威在后座喊。
余铁力手一缩,慌忙往回推,“使不得!真使不得!买车顶多三五万!”
姚渊硬按进他掌心,“我连驾照都没有,上牌验车全靠你。这点钱算啥?真剩多了,帮我挑台八成新的。”
余铁力攥着钱,喉结上下滚了滚,猛一跺脚:“成!多的我一分不少还你!”
姚渊推门下车,林威嗖一下跟上。
脚步踩在地上,像踩着弹簧。
上辈子动辄几亿进出,屁感觉没有;
现在兜里揣着七十万,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老罗!结账!”
姚渊把帆布袋往桌上一墩,哗啦倒出一摞钞票。
不到六十秒,数完四十五万整。
他抽出补充协议推过去,咧嘴一笑:“一半货款,你点点,签个字。”
罗进红眼珠子快掉桌上:“你……真从银行弄到钱了?”
姚渊叼着烟没吭声。
老罗手抖着扒拉钞票,啪啪按了两个红指印。
协议一式两份,姚渊塞进书包,帆布袋甩给林威。
“这批白糖现在归银行盯上了,押三个月。”
他弹了弹烟灰:“我跑路?早跑了。真不想干,拿钱走人,银行收糖,跟你没半毛关系。”
罗进红额角沁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心里那点小算盘,人家全门儿清。
“你这人够意思,以后还能搭伙。”
姚渊敲了敲糖垛,“五百吨,给我盯牢喽。少一克,咱俩都得喝西北风。”
“保证!今晚我就睡这儿!”罗进红拍着胸脯。
刚以为要破产,兜里突然多出四十五万——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爷。
姚渊转身就走,脚步带风。
“阿渊!”
“闭嘴!”他头也不回,“上车,买车去。”
“你吹啥牛……”
“二十章?买完车再算。”
林威抱着瘪袋子缩着脖子,左顾右盼像偷了鸡。
“阿渊,这钱真是银行贷的?”
“耳朵聋了?柜台那儿你站我旁边,听不见?”
“不是……七十万啊!”他猛地捂住嘴,压着嗓子嘶嘶吸气,“你拿啥还?”
姚渊一把勾住他肩膀:“听见没?白糖押着呢。还不上,糖归银行,咱拍拍屁股走人。”
“你真干白糖?”
“不 ** 干?账本归你,钱归你管。”
“我不干!我还上班呢!”林威脑袋摇成电风扇。
姚渊一拍林威肩膀:“队长梦别做了!回去就办停薪留职——我得上课,生意你盯紧点。厂子马上开张,跑手续的事全交你。”
“阿渊我……”
“打住!”
糖厂快凉透了。这榨季一完,铁定趴窝。烂根不是一天长的,就算揪出几个蛀虫,王栋梁也扶不起这摊烂泥。
更糟的是,他拼命推的改制,反倒像往火堆里泼油。
事儿太杂,谁也拧不过这股大势。
林威那点念想,注定碎成渣。
这辈子姚渊就认这一个兄弟。上辈子亏欠太多,这辈子必须砸钱砸资源,让他横着走!
这胖子算账贼溜,管钱比谁都稳。
就是话太多,问起来没完没了。国企铁饭碗哪是说放就放?姚渊懒得磨嘴皮,直接甩锅盖章。
“月底糖价要疯涨,这批货稳赚。缺啥?就差一辆卡车加个司机。”姚渊冲他挤挤眼,“帮不帮?”
“必须帮!可你咋知道要涨?”林威瞪圆了眼。
“梦里刚买的期货。”姚渊咧嘴一笑。
“你瞎扯!”林威笑骂。
俩人一路斗嘴晃到港务局车场——姚渊唯一知道能买车的地儿。
cA141红漆锃亮,满大街跑的硬核家伙。早几年有钱都排不上号。
去年南港海运一批批卸货,西南市场彻底捅开了。
港务局顺势把车场改成直营点,连老百姓都能买。
真赶巧。
刚进门就听见门口吵成一团。
林威一眼瞅见整排崭新卡车,腿都软了。姚渊谈完价他还傻站着,手心全是汗。
“发什么愣?去交钱啊!”姚渊踹他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