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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空地上睡了大半宿,非要说给解雨臣省钱。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错觉,认为省下几枚铜板,就能发大财。

解雨臣都怕这几个人感冒了,然后看病要花他更多的钱。

穷人的钱省下来,往往会以不同的方式花出去。

上辈子他就试过了,穷人的东西更不能拿。

一根网购的胡萝卜,收了他十八万八,附带装修费用。

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凉的晨雾缓缓漫上来,笼罩了整片山野。

解雨臣说到做到,把手下叫了过来,戏台该拆的拆,该收的收。

那些手下听说不用再唱了,一个个如释重负,跑得比兔子还快。

天可怜见的,也不知道东家什么爱好,非要逼着耍大刀的去学跳舞。

他们每次都得抽签,运气不好就要当绿叶,来乡下陪东家唱戏。

大家宁愿去多砍两个人,也不想遭这份罪。

胖子把包裹往肩上一甩,拍了拍肚子:“走吧,花爷,你得跟紧了。”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待下去我要饿成纸片人。”

“你?”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纸片人?”

“那张纸可真够大的,不然容纳不下你的娇躯。”

吃饱喝足出了镇子,往南走大半天,翻过两道矮岭,前面出现一片密林。

林子很茂密,树冠遮天蔽日,枝干扭曲交错,把头顶的天空切得支离破碎。

小路两边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

不知道沤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子里光线昏暗,湿气极重,连风都透不进来,闷热又压抑。

原本清脆的鸟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张起灵。

他脚步骤然一顿,将吴邪从背上放了下来,漆黑的眼眸看向前方的密林深处。

胖子的心咯噔一下,自从小哥来了之后,天真都快成三级残废了。

基本上脚不沾地,能抱着坚决不背着,能骑在脖子上拉屎那种。

但现在居然主动把人放下来,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东西,尸王还是鬼王?

“小哥,你……你别吓我啊!”

“您老人家知不知道,我这身娇体弱的小心脏,禁不起你这一吓。”

解雨臣抽出别在后腰的龙纹棍,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话说,每次你们出门的时候,都是这样一波三折吗?”

“能长这么大可真是不容易,你们的师父头发都得愁白。”

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震颤,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那声音密集得吓人,像是无数东西在快速蠕动,爬行,贴着地皮席卷而来。

吴邪掏出一沓符箓塞进解雨臣手里:“把你的搅屎棍收起来,那个不管用!”

“这符纸是简易版的啊,不用法力也能催动,甩出去就可以了。”

“你照顾好自己,被咬上一口就得毁容,我怕你哭鼻子。”

他说得一脸认真,还把家乐拉了过来:师弟,你今天保护好财神爷。”

“能不能发大财,就看你这次保护得到不到位了。”

家乐摸了摸兜里的金币,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放心吧,我出事都不会让财神爷出事的。”

“我还想着给师父弄个金棺材,绝不能半途而废。”

解雨臣手里捧着黄符,看着这师兄弟俩,一脸木然的表情。

“你们就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光明正大图谋我的财产。”

吴邪充耳不闻,好兄弟分什么你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周围厚厚的腐叶层骤然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数奇形怪状的虫子,密密麻麻钻了出来。

种类五花八门,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最前面的是指甲盖大的黑甲虫,背壳油亮,嘴上长着两根弯钩似的獠牙。

有通体漆黑,长着细毛的毒蜈蚣,有色彩艳丽,身子肥硕的花斑毒蛛。

还有身子扁平,通体暗红、看着黏腻恶心的未知毒虫。

更有无数米粒大小、黑压压一片的飞虫,嗡嗡振翅,聚成一团黑雾。

有的长着怪角,有的生着细足,有的通体透明,每一只都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爬得满地都是,几乎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我靠!”

胖子当场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从脚底直窜头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什么玩意儿?”

谁这么缺德,养这么一堆歪门邪道的蛊虫!”

“我记得咱们得罪的人名单里,没有苗疆那边的蛊师吧?!”

“人家下了那么大的手笔,明显就是不死不休啊!”

家乐看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里的桃木剑,强压着心底的恶心。

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毒虫聚在一起,视觉冲击简直致命。

他觉得保护金主大人的任务,可能要完不成了,自己也会死在这里。

解雨臣本来就爱干净,看着满地蠕动,黏腻扭曲的蛊虫,心里膈应得要命。

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不适,下意识侧身避开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两边都是腐烂的落叶,他看了看自己的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天上。

最后沉默了两秒,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之前说过,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现在看你的了。”

“我相信你不会让虫子,蹦跶到我身上的,对不对?”

吴邪举起手上的符纸,咽了咽口气:“我尽量,尽量做到。”

“小花,艺术加工过后的语言,不能当做呈堂证供。”

“我觉得你有必要分辨一下,免得以后被人骗了。”

胖子试探性甩了一张符纸过去,传来几声嘎吱脆响。

几只黑色的甲虫被打碎,粘稠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仔细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我操!这玩意儿肚子里全是脓!”

“要是不小心粘在身上,不致命也得被恶心死。”

随后试着丢两个石子过去,像是砸在了什么屏障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啧,麻烦了!”

“天真,之前说你是画符的天才,今天你得画个够。”

“寻常之物对蛊虫没用,只有你的符纸,能带来大面积的杀伤力。”

“我知道,注意点周围,把蛊师找出来。”

吴邪已经从怀里掏出了烈火符,往空中一抛,符纸自燃。

火光炸开的瞬间,前排的甲虫和蜈蚣被烧得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炒糊了的焦臭,还有蛋白质烧焦的恶心味道。

但火只烧掉了一层,后面的虫群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树冠上也开始掉虫子,大个的蜘蛛拖着丝线垂下来。

八条长腿毛茸茸的,腹部鼓胀,上面生着诡异的人脸花纹。

“上面!”

家乐喊了一声,挥起桃木剑斩断一根蛛丝。

那只蜘蛛掉在他脚边,翻了个身,腹部的花纹正好对着他。

活脱脱的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挤在一起,张着嘴像是在尖叫。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横扫一圈,刀气所过之处虫群断成两截。

但后面的很快又填上来,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他退到吴邪身边,低声说了两个字:“蛊王。”

吴邪点头,茅山术法里有记载,这么多虫子,肯定有一只蛊王。

并且蛊王会陪在主人身边,找到蛊王就等于找到了操纵之人。

他也有点纳闷,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连苗疆蛊师都派来了。

掏出三张烈火符,往三个方向同时掷出,火墙拔地而起。

随后将十几张爆破符压在虫堆里,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