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上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两人之间的案几上凭空浮现出一幅灵力凝成的地形图。
山川河流、宗门驻地、灵脉走向，方圆数千里的地貌一览无余。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东侧一片标注为灰白色的区域上，那里没有任何宗门标记，也没有灵脉走向的线条，像是一块被刻意空出来的死地。
“就在这里，距离我玄元宗宗门驻地不到八千里，方圆大约八百里。”
玄真上人的手指在那片灰白区域上画了一个圈，语气沉了下来。
“准确地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虚空夹缝，而是类似于一整片破损的空间。”
周焱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微微一凝。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面被砸过的铜镜。”
玄真上人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镜面上布满了裂纹，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大的空间裂隙宽如峡谷，勉强能让三五人并肩通行，算是相对稳定的裂缝，风险不是最大的。”
“小的裂隙细如发丝，藏在空气里，肉眼根本看不见。”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冷意。
“真正要命的是，这些裂隙全都不固定。”
“不管大小，都会在这八百里范围内随机游走。”
“今日还是一条三尺长的裂口，明日说不定就消失不见，后天又出现在百里之外，变成一道半尺长的细缝。”
“大小会变，位置会变，形态也会变，毫无规律可循。”
“而且不管大小，每一道裂隙都可能在任何时候喷出虚空风暴。”
“被扫中一下，轻则皮肉撕裂，重则整个人被卷入虚空乱流，尸骨无存。”
周焱心中思绪翻涌，对于这种地方他也大致有数，空间裂缝本就是危险之地，在整个修仙界也不多见，路过时能遇见也算是小小的机缘了！
他压下心头的波动，面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玄真上人继续。
玄真上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那片区域常年人迹罕至，但偶尔还是有修士冒险进入。”
周焱抬眼看他，开口问道。
“是为了虚空晶和虚空石？”
看似提问，实则心中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玄真上人放下茶盏，摇摇头道。
“不止。”
“虚空晶可以用来炼制空间类法宝，虚空石能布置空间阵法，这两样东西都是从大大小小的裂隙中偶尔喷吐出来的。”
“但真正让那些亡命之徒红了眼往里冲的，是虚空花。”
“炼制破界类丹药的主药，有价无市，据说甚至有机会借此触摸的虚空法则的引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可惜产出实在太少，少到离谱，借此触碰虚空法则的引子，更是没见过谁成功了，完全就只是传说！”
“有人进去好十天半个月一无所获，伤痕累累的离开了。”
“有人进去了就直接留在里面了。”
“也有人运气逆天，刚踏入外围就捡到一块拳头大的虚空晶，一夜暴富。”
“这一切和大境界的关系不大，和实力的关系更不大，真的是靠运气。”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才偶尔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但危险远比收获更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闪烁，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曾经有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追杀一名金丹巅峰的修士，一路追进了其中一道主裂隙，两人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有人在裂隙附近捡到几块残破的法宝碎片，被虚空侵蚀得面目全非，这才确认两人都陨落在里面了。”
他抬头看向周焱，加重了语气。
“元婴修士在里面运气不好都要吃大亏，缺胳膊少腿都是常见的的，丢了性命也不稀奇。”
“当然，越是深入越是危险，遇险后想跑越难，外围遇险后想跑至少要容易些。”
“正因为如此，那里常年没有人敢深入，顶多在外围碰碰运气。”
周焱沉默地听着，表面上看，他的神情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凝重。
但他的心里，一个念头已经翻涌得快要压不住了。
一片破损的空间。
遍布八百里的大小裂隙。
随机喷吐的虚空风暴。
残留弥漫的虚空之力。
这是什么地方，这不就是他以前在四象宗时收集虚空情报的目标吗！
他是实在没辙，才把远期目标放在了遥远的海外，还得经过蛮族的地盘，危险性直接拉满！
现在这地方对别人来说是危险很大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座天然的空间道场。
别人进去是拼命，他进去是修炼。
别人怕虚空侵蚀，他的空间灵体能把那些残留的虚空之力吸入体内，化为修为增长的养料。
他还能观察虚空裂缝的变化，根据虚空裂缝如何变化，看它如何对于修士造成致命威胁，从而创造出空间神通！
创造神通才是周焱最在意的核心问题！
他要是也会一些空间神通，哪怕没有阵法，没有青阳上人辅助，他都自信能和银霄五五开，配合上阵法，优势能扩大到极限！
至于虚空晶、虚空石和虚空花，那更是锦上添花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有一种直觉。
银霄会出现在这片区域，恐怕不是巧合。
那些金丹期的空间魔物，大概率也是冲着这片破损空间来的。
它们需要那里的空间之力来壮大自己，就像他需要一样。
周焱压下心头的波动，将茶盏轻轻放回案几上，声音依旧平静。
“玄真道友，这处地方，我准备进去看看。”
“道友帮我提供一些周边消息。”
玄真上人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劝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了，眼前这位周道友，是空间灵体，而且是后天的空间灵体。
这肯定不是白捡的，肯定是经历了什么才得到的，保不齐就是和这个有关。
别人进虚空裂隙是找死，对空间灵体来说，那地方确实适合他，甚至能把后天空间灵体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接近先天空间灵体。
那些让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空间乱流，在空间灵体面前未必能造成什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