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真君的这句话点醒了周焱。
别人都能无中生有创造神通术法，凭什么我就不能？
这些人都是学习神通，但他不一样！
天降甘霖这个神通就是他自己创造的！
哪怕这个神通看起来不怎么样，没有多大杀伤力，但你就说是不是神通吧！
是不是他自己领悟的神通吧！
既然没有参考，没有范本，没有师父，没有传承。
全靠自己摸索。
这一年里，周焱尝试了不下十次。
试过将空间之力压缩到极致再骤然释放，威力还不如他自己的一记掌心雷。
试过模仿赤鲸散人的拳劲神通，然后自己的拳头肿了三天。
唯有本命法宝止戈能够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还能撕裂空间，但威力不算太大，只能算出奇制胜，需要长时间蕴养才能发挥出它本来的威力！
创造神通，不是凭空想象。
需要修士以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为根基，将某一条法则或某一种力量运用到足以引发质变的程度。
而空间法则太抽象了，它不像火系法则那样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温度的变化，不像水系法则那样有流体可以参考，也不像土系法则那样有实体可以触摸。
空间无处不在，却偏偏最难被捉摸。
他需要更深地感悟空间法则本身。
而感悟空间法则最好的途径，就是炼化虚空晶。
虚空晶本身并不罕见！
这种由空间之力在特殊条件下凝结成的结晶，在东海的大型坊市里就能买到。
周焱这一年里陆陆续续买到了两三枚，品质参差不齐，但至少能用。
问题是，光靠偶尔买几枚来炼化，效率太低了，感悟少得可怜！
虚空石更是一点用也没有！
虚空晶的性价比太低了。
低到什么程度呢？
他有种预感，就算把整个修仙界产出的虚空晶都用完，也无法借此感悟他想要的神通！
真正要命的是，虚空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是凝固的、死板的、缺乏流动性的，更是缺乏虚空那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它就像是一幅画得再精细的山水图，终究比不上亲自站在山川之间感受风吹云动。
靠炼化虚空晶来感悟空间法则，就像靠临摹前人的画作来领悟天地大道。
不是不行，但太慢，而且永远差了一成！
他需要一个能直接观察空间本身的地方。
比如，虚空裂缝，空间夹缝，甚至空间乱流产生的旋涡！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
周焱早在一年前就考虑过这个方向，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原因很简单，虚空裂缝意味着空间不稳定，意味着随时可能出现空间乱流，而空间乱流这东西，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这一年的尝试和失败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不冒风险，就别想在空间一道上有真正的突破。
炼化虚空晶是坐在洞府里临摹山水画，观察虚空裂缝才是走进大山看真山水。
后者当然危险得多，但感悟的效率也是天差地别。
在虚空裂缝附近，空间法则不是凝固的，而是活生生的，裂缝的开合、空间之力的流动、乱流的产生和消散，每时每刻都在演绎空间法则最原始的运行规律。
只要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上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安静地观察，收获也远超炼化几十枚虚空晶。
这天傍晚，周焱将最后一枚虚空晶的碎屑从指缝间拂去，站起身来。
一年了，没必要再等了。
他推开洞府的石门，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
主峰上的宗门大殿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弟子们修炼和议事的声音。
远处四座辅峰上，四座四象阵的光芒在夜空中隐约闪烁。
东面赤鲸散人坐镇的青龙峰上，苍青龙影盘踞，龙威凛然，元婴中期修士催动的阵法，气势明显比其余三峰更盛一截。
西面血影上人的白虎峰笼罩在肃杀的白光中，虎啸之声偶尔响起。
北面青木叟的玄武峰沉稳如山，龟蛇虚影将整座山峰严严实实地护住。
而周焱的朱雀峰上，火红凤鸟在夜空中徐徐展翅。
这是周焱这三年的成就之一，也代表了周焱在阵法师的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四阶的四象阵！
四座四阶阵法，威力不俗，但都是相互之间独立的，不是护宗大阵，威力上比不护宗大阵。
不过也算不错了，有了这个阵法，外面的人更加不敢觊觎四象宗了！
而且以后这个阵法也是可以升级的，合而为一之后就是标准的四象阵了！
周焱没有去朱雀峰，而是直接飞向了宗门大殿。
掌门柳随风正在殿中处理公务，见周焱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太上长老。”
周焱没有和柳随风闲聊，开门见山。
“柳掌门，帮我发布一个悬赏。”
“悬赏虚空裂缝的位置。”
柳随风微微一愣。
虚空裂缝和虚空晶不同，虚空晶是物资，虚空裂缝是险地。
悬赏险地位置，用意不言自明。
周焱在柳随风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需要是秘境，也不需要产出什么东西。”
“只要是空间不稳定、有虚空裂缝的地方就行。”
“裂缝的大小、稳定程度、空间乱流的频率——这些情报越详细越好。”
“只要位置明确，情报属实，通通有赏，贡献点不缺，功法、阵法、法宝总有合适的。”
柳随风神色一凛，周焱拿出的东西可不少。
“属下明白。”
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下。
“明日便发布悬赏，同时传讯东海各据点。”
周焱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优先找那些没有大宗门占据的、相对偏僻的裂缝。我不需要跟人抢地盘。”
“是。”
周焱在崖边站了片刻，望着远处东海的方向。
悬赏已经发布了，但什么时候能有回音，他心里没底。
东海已知的几处虚空裂缝，要么凶名在外，连元婴修士都不敢靠近，要么就一闪即逝。
能不能找到一处合适的，得看运气。
他收回目光，转身化作一道银色的遁光，飞向了朱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