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林玉梦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但眉宇间的凝重藏不住。
“焱哥,你刚才说你的元婴是‘生’出来的,那我们这种‘捏’出来的元婴,成形之后需要多久才能稳固?”
周焱回答得很直接。
“因人而异,因功法而异,因根基而异。”
“以你的根基,金丹的品质,功法契合度高,辅以青帝长生诀的生机特性,稳固期大约在两年到三年之间。”
“这期间元婴会自行吸纳灵气填补虚浮之处,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阿竹的话,可能要三年到五年。”
阿竹抿了抿嘴唇,又问。
“焱叔,破丹的时候那股疼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适应一下?”
周焱摇了摇头,打断了阿竹想投机取巧的想法。
“无法模拟,无法适应。”
“那是金丹层面的撕裂,在突破之前你根本感受不到金丹的存在。”
“但有一件事可以做,你的神识越强,那股疼痛对你的影响就越小。”
所以突破之前,神识的锤炼不能停。”
林玉梦垂下眼帘,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么说来,我们最大的危险就是在破丹和生婴这两步。”
“金丹打不破,白费功夫;打破之后元婴凝不成形,身死道消。”
“对。”周焱没有安慰她,语气平静而笃定。
“所以准备工作要往这两个方向倾斜。”
“破丹靠法力,生婴靠神识和结婴灵物。”
“两条腿,少一条都不行。”
“内在的准备也不能少,不管是法力的打磨,还是意境的感悟都必须要跟上,没有内在的根基,一切外物都只是浮云。”
阿竹把茶杯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周焱,眼中有忐忑,但没有退缩。
“焱叔,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我会准备到最好的。”
周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收敛起来。
他不想让两人觉得这件事轻松。
“记不记得住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身来,袖袍轻轻一挥。
“今天说的这些,你们消化一下。”
“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
“元婴这一关,不是靠豪情壮志就能闯过去的,靠的是每一分每一毫的准备。”
林玉梦也站起身来,目光在周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周焱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但那种收敛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厚实感。
这就是元婴,这就是一个凝实的元婴的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压力缓缓吐出,化作一个浅浅的笑容。
“知道了,焱哥。”
阿竹也跟着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周焱看着她们,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静室走去,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告别两人后,一道道传音符从静室飞出,分别传出,同时飞向五个方向,传召五人。
柳随风正在洞府中清点这个月的灵石收支账目,收到传音符后放下玉简便往外走。
银发婆婆本在打坐调息,听到周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眼时闪过一丝疑惑,岛主很少同时召见所有人——除非有重大事情!
雄霸的洞府门开得最慢,他骂骂咧咧地收了功,一脚踹开石门,大步流星地往主殿赶。
厉魂和碧霞各自放下手头的事务,几乎同时抵达殿门。
五人到齐时,周焱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殿中的气氛和往日没什么不同,至少在五人进门时是这样。
柳随风走在最前面,正打算拱手行礼,目光触及周焱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银发婆婆跟在他身后,见他忽然停住,正要开口询问,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她的脸色也变了。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先是茫然,继而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惶恐的敬畏上。
雄霸最后一个踏进殿门,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粗声粗气地拱了拱手。
“岛主,叫俺们啥事——”
话说到一半,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殿中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柳随风和银发婆婆像两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厉魂真人和碧霞真人两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雄霸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周焱,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元婴期该有的样子。
不需要放出神识探查,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周焱周身的气息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金丹期的修士再怎么强横,终究还在“人”的范畴里,气息再盛也有迹可循。
毕竟,金丹真人四个字可不是摆设,真人,真人,可不得就是人吗?!
元婴,元婴,就像是天地间孕育的婴儿一般,已经开始超脱于‘人’的范畴了,虽然和化神那种‘神’无法比,但绝不是‘人’那么简单。
眼前的周焱,气息已经和天地连成了一片,他就坐在那里,却仿佛无处不在。
五人面对他的感觉,就像面对一座沉默的山岳,不需言语,压迫感便已扑面而来!
——这当然是周焱故意的!
他总不能自己十分自豪的宣布自己现在是元婴修士了吧,这样显得很土,也很没有气势!
他要是太过随和,下面的人可能会认为他软弱可欺,办起事来阳奉阴违、拖拖拉拉。
银发婆婆最先回过神来,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身眼拙,竟不知真君已证元婴大道。”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她在金丹巅峰困了太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门槛有多难跨越。
眼前这个年轻人,悄无声息地就跨过去了,而她连周焱什么时候闭的关都不知道。
显然,周焱这是让林玉梦和阿竹帮忙护法的,这是对他们的不信任,对他们的防备!
哪怕周焱分配了大量利益给他们,他们做事情也尽心尽力,但不信任就是不信任,他们对于这种事情连知情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