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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么来。

他需要的不是让鸡蛋吸收更多的灵气,而是让鸡蛋里的生命在孕育过程中产生某种质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能从外部强行灌输,而应该从内部自然发生。

他把每一种灵草的药性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挑出了三味药性最温和、最接近凡间草木的灵草,用微火慢熬,熬出了一碗几乎透明的药汁。

就像给种子施肥一样,不是直接让种子长成参天大树,而是激活种子本身的生命力,让它自己去生长,自己去突破,自己去变成它应该变成的样子。

周焱重新取了五枚新鲜的鸡蛋。

从那天起,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五枚鸡蛋上。

他没有再用老母鸡来孵蛋,而是亲自用体温和灵力来孵化。

他把五枚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床上的被褥里,每天晚上躺在旁边,用自己的体温维持着最适宜孵化的温度,同时用神识一刻不停地观察着蛋壳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同时他又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灵力,裹挟着那药汁的药性,一点一点渗透进蛋壳,滋养着里面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

如果这五枚鸡蛋里有一枚能成功,那就够了。

如果一枚都不成功,那就再来。

反正鸡还在,随时能生出鸡蛋,他本人还在,随时能得到大量汁液,他还年轻,在活个一二百年都是轻而易举,别的不多,就是寿元充足!

二十一天很长,但对于一个已经修炼了几百年的修士来说,二十一天不过弹指一挥间。

周焱做得极为细致,细到他能感知到蛋壳里每一个细胞的生长。

第一天,胚盘开始跳动。

第三天,心脏开始成形。

第七天,心跳声变得清晰。

第十二天,羽毛的雏形出现了。

第十八天,小鸡的喙顶在蛋壳的内壁上,准备好了破壳的姿势。

第二十天,蛋壳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周焱坐在床边,屏住呼吸,用神识紧紧锁定那枚鸡蛋。

蛋壳的内壁上,一个小小的喙在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很微弱,像是在试探。

周焱的心跳跟着那节奏一起一伏。

他在用神识观察这只还没破壳的小鸡。

它体内的血气极其充沛,心脏跳动有力,远超普通的小鸡,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这只小鸡体内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

那股力量太微弱了,微弱到任何一个普通修士都不会注意到它。

但周焱注意到了。

因为他是九纹金丹的修士,他的神识强度和敏锐程度远超同阶,那股微弱的血脉之力在他的神识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虽然微弱,但清晰无比。

那是一只鸡的血脉。

但它又不止是一只鸡的血脉。

在那微弱的血脉之力深处,还沉睡着一丝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个力量极其稀薄,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那是凤凰一族的血脉。

一只鸡的体内,沉睡着凤凰的血脉。

周焱握紧了拳头,掌心沁出了一层细汗。

蛋壳上的敲击声越来越密集。

里面的小鸡正在用喙沿着蛋壳的内壁啄出一个圈,从里面把蛋壳顶开。

这个过程极慢。

周焱一直守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的天好像暗了又亮了,亮了又暗了,但他完全没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蛋壳上,放在那个正在奋力破壳的小生命上。

蛋壳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那裂纹极小,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是从内向外裂开的,这意味着小鸡已经啄透了蛋壳的第一层。

紧接着是第二道裂纹,第三道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蛋壳的顶端向四周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周焱忽然明白了。

破壳这个动作看起来是小鸡在用力,但真正推动这个过程的是生命本身的力量,是小鸡在蛋壳里孕育了二十一天之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自然而然地从内部把旧躯壳打碎,让自己获得新生。

这不是破坏,是新生。

就像种子破土一样,不是种子在跟泥土较劲,而是泥土挡不住种子要发芽的力量。

蛋壳碎了。

一小块蛋壳被顶开,从破口处伸出一只湿漉漉的小爪子,颤颤巍巍的。

紧接着,破口越来越大,一只小小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湿漉漉的绒毛贴在头上,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叫声。

那声音很小,很细,像一根丝线在空气里颤了一下。

但周焱听到了。

他不光听到了,他还感受到了。

在小鸡破壳而出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那股力量转瞬即逝,快得像闪电,但他捕捉到了。

那是凤凰血脉觉醒的瞬间。

虽然微弱到了极致,只有一丝丝,小到这只小鸡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真的变成凤凰,哪怕是火凤、冰凤也不行。

就算周焱大力培养,能成为二阶妖兽的可能性都非常低,比周焱飞升的可能还低。

如果放任不管,这只鸡甚至连一阶妖兽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一只比普通鸡更强壮、更聪明、活得更久的鸡。

但是,血脉觉醒了,就是觉醒了。

这是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变化。

那个“一”出现了。

周焱坐在床边,看着那只湿漉漉的小鸡在碎蛋壳中间挣扎着站起来,跌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最后终于站稳了,对着窗外的晨光张开了嫩黄的嘴,叫出了第二声。

这一声比第一声响亮多了。

周焱笑了。

不是大笑,就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好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翻过了无数座山,蹚过了无数条河,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那片风景。

不是风景有多壮丽,而是他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