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再次出现,从正前方直刺黑袍人。
这一剑没有偷袭,而是堂堂正正地正面攻击。
但它的速度依然快得离谱,剑尖刺出虚空的刹那,剑身上的空间纹路猛然亮起。
周围三尺之内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起来,光线弯折,空气撕裂,一股无形的撕扯力从剑尖扩散开来。
黑袍人瞳孔一缩,他看得见!
全神贯注之下,他勉强能捕捉到剑尖破开虚空时那一瞬间的空间波动。
他暴喝一声,锁链在身前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壁,同时身形往左侧急闪。
飞剑斩在锁链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空间被割裂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声响。
三条锁链被齐根切断,断口平滑如镜。
黑袍人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但左肩被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袍子。
黑袍人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我挡住了,枯寂真人没有那么强,大家不用……”
但这句话喊到一半就噎住了。
因为飞剑在斩断锁链的瞬间直接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他身后那个金丹中期修士的天灵盖上。
那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黑袍人正面的方向,根本没想过剑还可以这样来。
等他感知到头顶的空间波动时,剑已经从头到脚贯穿了他的整个身躯。
“散开!散——”另一个金丹修士话没说完,飞剑从他脚下钻出来,将他齐腰斩成两截。
不过三息,围拢在黑袍人身边的四人全部毙命。
鲜血浸透了坊市的青石板路面,顺着石缝淌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黑袍人捂着肩上的伤口,独自一人站在满地尸骸中间。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一剑让他挡住,不是因为他够强,而是因为飞剑根本没把他当成首要目标。
它在清理杂鱼,从一个跳到另一个,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而现在,杂鱼清理完了。
飞剑在他身前十丈处悬停下来,剑尖朝向他,剑身上的空间符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一只打量猎物的眼睛。
黑袍人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还有破界符,但他不敢取。
刚才那个白浪岛金丹想捏传送符的时候,手还没抬起来脑袋就没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动一下这只手,下一刻飞剑就会从某个他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出来。
即便他能躲开第一剑,又怎么样?
那第二剑怎么躲呢?
第三剑呢?
他能躲过第一剑,在飞剑攻击下侥幸捡了一条命,然而下一次就不会再有好运了。
而这柄剑目前还只是悬停在面前,虽然没有攻击,甚至连飞剑的主人都未曾现身,但却让他感到了无尽的恐惧。
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干涩。
“我认栽。”
飞剑没有回应他。
飞剑只是盘旋在上空之中。
与此同时,坊市里的混乱已经被彻底压了下去。
银发婆婆和柳随风将余下的趁乱哄抢者尽数制服,雄霸从废墟里爬出来重新提起巨斧,厉魂捂着胸口走到街心,一脚踩在一个还在抽搐的敌人身上。
林玉梦站在主持台上,声音不高却传遍了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坊市。
“按焱哥立下的规矩,今天所有动手抢东西的人,通通都送去挖矿。”
“所有店铺和人员损失,都由碧鳞坊市按照市价翻倍赔偿。”
“所有人都积极统计损失,不得弄虚作假。”
阿竹站在她身边,一手提着短刀,一手指着楼下跪了一排的俘虏,脸上又是得意又是解气。
“都说了让你们这些蠢货别惹我焱叔!”
“金丹巅峰又怎样,还不是土鸡瓦狗,被焱叔都吓傻了吧?”
“姑奶奶我站在这儿,你们谁敢动一下,头上的飞剑可不长眼!”
低沉而平淡的声音终于从楼台后方的石室方向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丝冷漠。
“这座岛是我打下来的,任何人来这里,在岛上就要守我的规矩。”
“不守规矩的可以试试看,休怪飞剑不长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悬停在半空中的飞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剑身上的空间符文齐齐亮起,周围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黑袍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但他终究没有再动。
莫百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离飞剑很远,在人群之中,但他有一种荒谬而确切的直觉,那柄剑知道他在哪里。
它一直知道。
他只要敢动一根手指头,立刻就会死。
陈北望站在二楼隔间的栏杆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沉默。
他是金丹巅峰,他自认和黑袍人比起来要强一些,但绝对强不了太多。
黑袍人能挡住一剑,他大概也能一剑。
但他挡得住两剑、三剑……十剑吗?
他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枯寂真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只是出了一柄飞剑,一柄用打造传送阵的材料打造的空间法宝!
就把在场的所有金丹巅峰以下的修士杀了个干净,连全神贯注的金丹巅峰都需要全力以赴躲避才能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然而下一次是否还能保住,谁心里都没底。
更重要的是,枯寂真人只出了一柄剑,这是不是他的本命法宝,想来应该是!
但他没有没有亲自出手,没有用任何神通法术。
他只是在某处地方躲着,然后放出了这柄剑。
仅此而已。
把他们吓得瑟瑟发抖的人,他居然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过,这何其荒谬!
安静的坊市中,飞剑从黑袍人身前缓缓退开,退入虚空,像一条鱼沉入深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最后一丝空间涟漪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满地的尸骸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真真切切地告诉所有人,这一切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阿竹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趴在栏杆上冲虚空中喊道。
“焱叔!你太厉害了!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整个世界仿佛都沉默了几息,直到虚空中传来两个字。
“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