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四周散落着一些物件,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四壁上的那些东西。
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有些是功法口诀,有些是阵图符文,还有些像是随手记下的感悟和心得。
灵光在这些刻痕上缓缓流转,八百年不曾熄灭。
“这是……”阿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墙壁上飞快地扫过。
“碧落真君的传承。”周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毕生所学都刻在了这里。”
林玉梦的目光落在一面墙壁上,那里刻着一套完整的剑诀,从入门到精通,从金丹到元婴,层层递进,光是看开头几行就知道这是一门极为精深的功法。
“这套剑诀……”她皱了皱眉。
“比我们以往见过的剑诀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周焱没有去看剑诀,他的目光落在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
那面墙上刻着的不是功法,而是一张巨大的阵图。
阵图的线条繁复到了极点,密密麻麻的阵纹层层叠叠,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但在阵图的最下方,刻着几个大字——
“碧落黄泉大阵!”
周焱的瞳孔猛地一缩。
“四阶阵法……”他喃喃道,“这是完整的四阶阵法图录,而且已经十分逼近四阶上品阵法。”
“这……这,我还是小看了碧落真君的阵法水平,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坐化的?”
他不知道,碧落真君号称丹阵双绝,丹道和阵法的人水平都是首屈一指的,战斗力也不差,同阶之中还真不怕谁。
但成也双绝,败也双绝,两种修仙百艺的成就,浪费了碧落真君不少时间,让他寿元耗尽也无法突破到后期。
周焱是阵法师,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张完整的四阶阵法图录意味着什么。
金丹修士能布置的最高阶阵法是三阶,四阶阵法需要元婴级的灵力才能布置。
但阵法图录的价值不在于当下能否使用,而在于它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有了这张阵图,他在阵法之道上的路,就能一直铺到四阶,避免了寻找阵图的过程,能节约不少时间。
阿竹的声音从石室角落传来。
“焱叔,你看这个。”
周焱转过身,看到阿竹正蹲在石台旁边,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机关暗格。
神识扫过去毫无感觉,是属于纯粹的机关,没想到碧落真君到了元婴这个修为层次,居然还使用了这种机关。
真是灯下黑!
阿竹用刀尖拨开一层灰尘,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碧绿,质地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封印灵纹。
八百年过去,封印依然完好无损,灵光在玉盒表面缓缓流转。
周焱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玉盒上的封印。
“四阶阵法封印,但并不难解。”他伸手接过玉盒,指尖灵力涌动,在封印灵纹上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玉盒应声而开。
盒中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玉简,品相比之前在大殿中找到的那枚“碧落”玉简还要高出许多,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表面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第二样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瓶子,瓶中以禁制封存着三滴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与红色之间的奇异色泽,隔着瓶子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
第三样是一块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碧”字,背面刻着一片浩瀚星海。
周焱的目光落在那个透明瓶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林玉梦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元婴精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而且是至少元婴中期的修士才能凝炼出的精血,三滴……碧落真君竟然留下了三滴元婴精血。”
元婴精血,是元婴境修士才能凝炼的至宝,每一滴都凝聚了修士大量的修为精华。
可以用来炼制顶级丹药,也可以用来淬炼法宝,甚至可以直接炼化吸收,大幅提升他们修为。
但金丹修士无法直接炼化元婴精血,其中蕴含的灵力太过狂暴,强直接炼化只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需要淬炼、精纯一番才行。
“我们暂时用不上。”周焱将瓶子放回玉盒,语气平静。
“但可以拿去交易,一滴元婴精血,足够换到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
当然,只有在交换至宝时他们才敢拿出来一博,否则就是找死!
阿竹拿起那枚墨绿色的玉简,将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来。
“碧落真君的修炼心得,从筑基到元婴,全部记载在里面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还有他自创的那门碧落剑诀,完整版,四阶功法。”
四阶功法。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门功法他们同样无法修炼,没办法,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传承,这玩意没用!
当然,拿来换取需要的灵物毫无问题,这东西元婴修士基本都用不上!
周焱拿起最后那块黑色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令牌上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禁制残留,但材质极为特殊,以他金丹后期的灵识都无法穿透分毫。
“这是什么?”阿竹凑过来看。
“不知道。”周焱摇头,“但碧落真君将它和元婴精血、功法玉简放在一起,说明它的价值至少不亚于前两者。”
林玉梦伸手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个“碧”字,若有所思。
“会不会是某种信物?碧落真君生前在南海势力极大,说不定是调动某股力量的令牌。”
“有可能。”周焱将令牌也放回玉盒,合上盖子。
“不过八百年了,就算是调动的令牌,势力可能早就散了。”
“回去再慢慢研究。”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石室四壁上的那些刻痕。
“这些传承也不能浪费。”他说。
“阿竹,把四壁的功法口诀全部拓印下来,一式两份,一份我们自己留着参悟,另一份……将来或许用得上。”
阿竹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摸出空白玉简,开始一块一块地拓印墙壁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