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丹修士在斩灵剑爆发的那一瞬间，各自施展保命手段四散而逃。
有人捏碎了传送符，有人催动了遁地法宝，有人直接燃烧精血以秘法远遁。
“嗖——”
一道白光闪过，白衣女修的身影在殿门口晃了晃，随即被一道传送符的光芒吞没。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周焱身上，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已被空间之力绞碎。
传送光芒散去，她消失无踪。
就在爆炸期间，林玉梦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焱哥，走！我们一起走！”
周焱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血炼真君身上，声音平静，语速极快。
“你们快走，难得有机会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战。”
“你疯了？！”林玉梦瞳孔骤缩，“他现在虽然重伤，但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林姨，相信焱叔，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阿竹一下就打断了林玉梦的话。
林玉梦一愣。
别看她平时比阿竹冷静，这时还真不如阿竹冷静。
周焱是谁，那是最会跑路、逃命的人，现在留下来，自然是自认为有一战之力，最少保命不是问题！
想明白后，林玉梦和阿竹不再耽搁，也在烟尘散去之前借助传送阵离开了！
烟尘散去，大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烟尘缓缓沉降，破碎的石板、融化的岩石、干涸的血迹，还有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血炼真君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没了，右臂还在，但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残余符文像蛆虫一样附在血肉上，不断蚕食着他的恢复能力。
他的气息在金丹巅峰与元婴之间反复波动、起伏不定，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残灯。
但那种猩红色的、属于元婴修士的、历经数百年杀戮积累下来的凶光，丝毫未减。
现在的他在任何正常的元婴修士面前，已经失去了逃走的可能，但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依旧是无法逾越的大山。
“你不跑。”血炼真君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强势。
“金丹后期。”
“你是觉得自己比刚才那一群人都强？还是觉得老夫现在这样子，连个金丹后期的蝼蚁都捏不死了？”
“试试就行了！”
他抬起左手，枯荣指的法诀在指尖凝聚，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与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交织缠绕，散发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气息。
生与死。
荣与枯。
这是造化枯荣经的精髓。
血炼真君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认出了这种气息。
“造化枯荣经？”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
“在炼气时就得了这种顶尖传承，这就是你自大的原因？”
“不是。”周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阵法师。”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一出手就是枯荣指。
灰白色的指芒破空而出，带着一股腐朽万物的气息，直奔血炼真君面门。
指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枯萎”，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连光线都在那道灰白色面前变得黯淡。
血炼真君瞳孔微缩，侧身闪避。
但他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了——斩灵剑留下的伤口太深，金色符文还在持续削弱他的气血运转。
他的反应速度、移动速度、出手速度，全部被压制到了元婴以下、金丹之上。
灰白色的指芒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腐肉。
血炼真君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皮肤变得灰白、干裂、脱落，像枯死的树皮。
那股腐朽之力顺着伤口向四周蔓延，试图侵蚀更多的血肉。
“有点意思。”
他冷哼一声，体内血气猛然一震，将那股腐朽、枯萎之力逼出体外。
灰白色的气息从他伤口中飘散出来，化作飞灰。
抬手一道血影斩。
但就在他处理枯荣指的这一个呼吸之间，周焱已经不见了。
血炼真君猛地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头顶？
也没有。
他瞬间展开神识，笼罩了整个大殿。
然后他发现了，周焱出现在了他左侧三丈外，空间涟漪还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空间传送。
金丹修士，竟然能在大战中自如地使用空间传送？
血炼真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是空间灵体，这怎么可能……”
除了天地诞生之初，怎么可能出现时间、空间之类的灵体，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说了，”周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枯荣指再次凝聚。
“我是一个阵法师。”
第二道枯荣指出手。
血炼真君不敢硬接，刚刚的攻击虽然被他驱逐，但消耗了他不少法力，甚至生机都被消耗了一些。
他再次闪避，同时右手一挥，一道血光化作利刃，朝周焱斩去。
血色利刃速度极快，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刀刃上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那是被血炼真君吞噬过的修士，他们的怨魂被炼入了血气之中，成了他攻击的一部分。
周焱哪敢硬接元婴老魔的攻击，他周身光芒一闪，身形瞬间消失。
血色利刃斩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劈开一道三尺深的沟壑，沟壑边缘的血气腐蚀着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周焱已经出现在了血炼真君身后。
“枯荣指——寂灭！”
这一次，血炼真君没能完全躲开。
指芒击中了他的后背，但只是一小部分。
他身形猛地前冲，与周焱拉开距离，同时体内血气疯狂翻涌，试图逼出那股侵入经脉的腐朽之力。
但血炼真君很快发现，这一次的枯荣指与之前截然不同，灰白色的枯之意境之中，竟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涟漪。
那是周焱在枯荣指中嵌入了微量的空间切割之力，这点空间之力看似不起眼，实则驱逐起来比单纯的枯荣之力困难多了。
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二那么简单，而是驱逐难度呈现几何增长。
灰白色的指芒没入血炼真君后背的瞬间，这位元婴老魔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