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坊市比想象中的要小不少,也更为破旧,建设之人花费的心思和内地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当然,这和海边的生存环境关系很大。
三人落在坊市入口时,守门的一个筑基修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喝酒,不仅没有问话,连灵石都没收,其他炼气修士也是有样学样。
阿竹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么松懈?不怕有人闹事?”
周焱也是眉头一皱,连入门的灵石都不收,这一点很奇怪呀。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走了吧,先进去看看吧。”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筑基修士只是看见他们三人是直接凭空飞过来的,就根本不想管这摊子烂事。
这里守门可不是什么安稳的工作,得需要眼力劲,事情搞错了很可能就是死。
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石屋,屋檐下蹲着不少散修,有的在摆摊,有的在打坐,还有的靠在墙边睡觉。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混着低阶灵酒的刺鼻气息。
偶尔有修士从身边走过,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打量,却没人上来搭话。
阿竹四处张望,小声嘀咕道。
“焱叔、林姨这里比雷光新城差远了。”
林玉梦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别乱看,更别乱说,我们初来乍到,要低调,不惹麻烦。”
三人走到街道尽头,看见一家酒馆。
门匾上歪歪扭扭写着“望海楼”三个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在石头上随手刻的,哪怕是法器的材料都不会这么差。
周焱径直前进,进入酒馆内林玉梦和阿竹紧随其后,也跟着进去了。
酒馆里光线昏暗,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修士,大多是筑基期,角落里有个金丹初期的独眼汉子正在喝酒。
店小二是个炼气期的年轻人,见三人进来,立刻迎上来,点头哈腰。
“三位前辈,里边请,里边请。”
他把三人引到靠窗的桌边,又殷勤地擦了擦桌子,仿若一个凡人一般卑微。
“三位前辈要点什么?本店的灵酒虽比不上大坊市,但胜在够劲,筑基期修士喝一碗就得躺三天。”
阿竹眼睛一亮。
“来一坛。”
店小二愣了一下,看向周焱。
周焱点点头。
“那就来一坛,再上几个菜。”
“好嘞!”
店小二转身要走,周焱叫住他。
“等等。”
他随手扔出几块下品灵石,这就是他特意准备用来打赏。
“打听点事。”
店小二接过灵石,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前辈您问,这坊市里的事,小的都知道。”
周焱示意他坐下。
店小二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了半边屁股,身子微微前倾,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周焱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开口问道。
“这坊市是谁建的?”
店小二压低声音。
“回前辈,这坊市是十几个金丹真人合伙建的,具体是哪十几位,小的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为首的是一位叫‘海蝎子’的前辈,金丹后期修为,在这方圆千里都是数得着的人物。”
阿竹突然插嘴问道。
“这里不禁厮杀?”
店小二嘿嘿一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禁,但不让白杀。”
阿竹一听,立刻问道。“怎么说?”
店小二解释。
“在这坊市里,动手可以,杀人也行,但得交税,被杀的人修为越高,交的灵石就越多。”
“炼气、筑基、前中后期的修士价格都不一样,交不起的,就送矿洞挖矿去。”
林玉梦轻声问。
“矿洞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忌讳,又像是害怕。
“那地方……小的也没去过,只知道进去了就没人出来过。”
“听说是咱们这片海域最大的灵石矿,里面挖矿的全是犯了事的修士,有炼气的,有筑基的,也有金丹的。”
“各种修为都有,一旦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阿竹眨眨眼,她其实非常疑惑,对于金丹修士而言,金丹就是核心,只要残留一颗金丹携带神魂就有机会夺舍。
这一点,作为金丹修士的她,非常清楚,对于金丹修士而言逃走应该不难吧?
“金丹修士也逃不出来?”
店小二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逃?听说矿洞里有元婴期的前辈坐镇,谁敢逃?逃了抓回来,生不如死。”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追问,有元婴修士坐镇,只要封住了修为,金丹修士确实逃不,而且里面肯定有阵法、禁制。
这时,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一个粗犷的嗓音响起,嗓门大得整个酒馆都听得见。
“你们是不知道,上个月那场厮杀,啧啧啧,那叫一个惨烈!”
说话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壮汉,满脸络腮胡,正拍着桌子对同桌的几个人吹嘘。
“两个金丹中期,在斗法台打了整整一两天一夜,最后那个使刀的硬是把使剑的脑袋拧了下来!血喷了三丈高!”
同桌一个瘦小的修士问。
“后来呢?”
壮汉一挥手。
“后来?被杀的人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市坊给没收了,用刀的和人厮杀老半天,毛都没有得到一根,还浪费了不少丹药,甚至本命法宝都出现裂痕。”
“那也太惨了吧?!”
“这算什么惨,两月前有一个使用血刀金丹初期修士,估摸着打不赢对手,就偷袭斩杀了另一个使用长枪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以为他做得很隐蔽,却不料早就被坊市内的坊主发现了。”
“那后来呢?”
“后来坊主出面,让那个使血刀的交税,还把战利品全部没收了。”
“那使用血刀的哪有灵石交税,只能被坊主带走了,说是让他去矿洞挖三年矿,抵杀人税。”
“那使血刀的去了?”
“不去?不去当场就得死!去了好歹还有三年活头,在阵法和修为镇压之下谁能逃得了?!”
瘦小修士啧啧两声。
“三年?我看是就算到了三年也别想出来,真以为自己特殊,进去了还有机会活着出来,真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