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传讯玉简里的内容。
“废物!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就让你们经营不下去?”
“老夫当年把玄阵阁交给你,是让你赚钱供养老夫修炼,不是让你亏钱让老夫贴补的!”
“亏损?你自己想办法补上!补不上,你就滚蛋!”
“来雷光新城?你当老夫是什么?给你当打手?灵药宗的规矩你不知道?老夫去了能干什么?”
“是光明正大杀他?还是偷偷等着他离开再杀他?你想害死老夫?还是想耽搁老夫的修炼时间?”
“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你就滚蛋吧!”
元婴老祖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更是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是啊,就算是他,也不愿意为一个筑基修士浪费时间,尤其是真的筑基修士还只是筑基中期的时候!
账房的看着灰袍老者的脸色,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不敢再问。
良久,灰袍老者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玄阵阁关门歇业。”
账房的大惊失色。
“阁主?!这……”
“关!”灰袍老者一声厉喝,随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关了吧,关了好,再开下去,连我的老命都要赔进去,甚至……”
他可没说谎,元婴老祖的怒火不是他能承受的,甚至死,都不是最可怕的!
账房的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灰袍老者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后堂里,看着满地的碎屑,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
“追杀,追杀,这下好了吧,以前人家不是不能炼制其他类型的阵法,他只是还给我们留了一条路,不想逼我们。”
“逼急了,人家可就不留情面了,哈哈哈,不留情面,哈哈哈。”
没人回答他。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三日后,天工阵坊。
紫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灵源阵坊挂出“歇业整顿”的牌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坊主,灵源阵坊关了,咱们……”
紫云淡淡道。“咱们也关。”
侍女一愣:“啊?咱们也关?可是咱们还能撑啊!”
紫云转过头,看着她。
“能撑?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然后呢?”
侍女语塞。
紫云轻叹一声,走回桌前,拿起账册翻了翻。
“这半年,咱们亏了多少?”
侍女低声报出一个数字。
紫云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玄阵阁亏得比咱们多,他们撑不住了,咱们也快撑不住了。”
“与其硬撑到最后狼狈关门,不如现在主动收手,至少面子上好看点,也能留下一点尊严和资源。”
侍女迟疑道。
“可是坊主,咱们要是关了,元婴老祖那边……”
“老祖?”
紫云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不甘。
“老祖早就传讯过来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侍女摇摇头。“不知道,请坊主示下。”
紫云淡淡道:“他说,区区小事都办不好,以后不用再联系他了。”
侍女倒吸一口凉气,老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看似字不多,实则字越少,事越大!
紫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元婴老祖眼里,咱们这些金丹修士,不过是给他们赚资源的工具。”
“工具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谁会为了一个没用的工具,去破坏灵药宗的规矩?”
“来雷光新城杀人?”
她冷笑一声。
“他要是敢来,又何须杀人,直接夺走雷光新城,自己占领下来就是了。”
“灵药宗的规矩,元婴修士也得掂量掂量,为了一个金丹修士,冒这么大的险,值得吗?”
“不值得。”
“如果不能直接杀人,枯寂真人只要像现在一样躲个十年八年的,来去都用传送阵,元婴老祖也耗不起这个时间。”
她自问自答。
“所以,咱们只能自己扛,扛不住,就只能关门大吉。”
侍女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再问。
紫云沉默良久,缓缓道。
“贴告示吧,天工阵坊,即日起歇业。”
侍女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紫云站在窗前,仿佛透过墙壁,观察到了三才阵坊忙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枯寂真人……你赢了。”
“赢得堂堂正正,赢得我无话可说。”
“果然,阴谋就只能是阴谋,只有阳谋无法破解,明知是坑,也只能被坑。”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又过了半个月,东南坊市那三家曾经风光一时的阵法店铺,全部关门歇业。
只剩下那间小小的“三才阵坊”,依然开门迎客,生意兴隆。
三家阵坊中最后一家关门的第二天,三才阵坊挂出了新的价目表。
阿竹踮着脚,把最后一块木牌挂上门框,跳下来拍拍手,仰头看着那串数字,眨眨眼,又眨眨眼。
“焱叔,你写错了吧?”
她扭过头,一脸茫然。
“这价格,怎么比咱们降价之前还高了?”
周焱正在柜台后面整理玉简,头也不抬。
“没写错。”
阿竹跑过来,趴在柜台上,把脸凑到他跟前。
“可是,那三家不是刚关门吗?咱们现在没有竞争对手了,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接点生意?”
“你之前不是说,降价是为了挤走他们,现在他们走了,咱们为什么反而涨价?”
林玉梦从后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三杯灵茶,闻言也是一愣。
“焱哥,阿竹说得有道理啊,现在正是抢地盘的时候,咱们涨价,那些客人不都跑了?”
周焱接过灵茶,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
“坐。”
两人对视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周焱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问你们,东南坊市原来的四家阵坊,现在还剩几家?”
阿竹想也不想,十分自豪的说道。
“当然是一家啊,就剩咱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