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初换好了新定制的白衬衫，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拿起梳子，蘸了点水，把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歪了歪头，又偏了偏脖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在宋家的订婚礼上好好表现，不说压过所有人，至少也得让舒宁多看他几眼。
舒宁今天肯定也会去，他得打扮得精神点才行。
“师兄！师兄！”
雷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雀跃，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人还没站稳就已经冲进了房间。
郁达初头也没回，手里的梳子还在发间来回梳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别老烦着我，赶着喝喜酒呢。这头发好不容易梳好了，你别给我弄乱了。”
雷秀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这句话劝退，反而站在他身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她歪着头，目光从镜子里的郁达初看到真人，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夸赞：
“师兄，你头梳得真帅。”
郁达初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梳了两下。
他微微扬起下巴，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淡然的得意：
“是吗？仔细一看是挺帅的。”
他说完，又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像是在确认这个结论。
雷秀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注意力还是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师兄，你看看我啊！我今天打扮不同了，肯定能吓你一跳。你看看我！”
郁达初被她催得有些不耐烦，可到底还是转过了头。
然后他真的被吓了一跳。
雷秀今天穿着一件新做的粉色绣花短褂，料子柔软，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花枝，确实比平时素淡的模样添了几分颜色。
问题出在她的脸上，她从来没有化过妆，第一次动手就失了轻重。
那张脸涂了厚厚一层粉，白得有些吓人。双颊涂了大红色的胭脂，红得不均匀，一边深一边浅，像是被人抹了两团红颜料上去。
最要命的是嘴唇，她涂了大红色的口红，涂得比嘴唇大了一圈，整张脸看起来又红又白，再配上那件粉色的短褂，怎么看怎么好笑。
郁达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衣服上，又从她的衣服移回她脸上，嘴巴动了动，又闭上，死死憋着笑。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连忙转过头，假装在整理衣领，把那股笑硬生生压了下去。
雷秀没有察觉到他憋笑的异样，满怀期待地问：
“师兄，漂亮吗？”
郁达初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种极力维持平静的表情：
“很漂亮，我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秀眼睛一亮：
“真的？”
郁达初用力点了点头，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破功：
“嗯。”
雷秀听到这个答案，欢喜得不行，双手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
“那我去告诉师父好不好？让他们也看看！”
郁达初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去去去。”
他巴不得她赶紧走，好让他好好笑一场。
雷秀欢欢喜喜地转身朝大堂那边跑去，脚步声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等她跑出门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郁达初终于憋不住了。
他弯下腰，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
还好，他今天打扮得够帅，不会被雷秀那副样子抢了风头。
———
大堂里，李舒翳正满意地看着换上浅蓝色长褂的毛小方。
那件长褂料子垂顺，颜色清雅，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不张扬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
她自己的旗袍也是相似的颜色，裙摆处绣着同样的暗纹。
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没有明说，可一看就知道是配着选的。
李瑾方站在两人中间，穿着一件同样色系的小褂，领口的暗纹和两人的一模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我们是一家人”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师父和姐姐，嘴角翘得老高，心里的满意溢于言表。
毛小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褂，又看了看旁边李舒翳的衣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我们这算不算穿得太像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瑾方高兴得很，师妹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他不想扫了他们的兴。
“阿秀怎么还不出来？”
毛小方转头看了看走廊的方向。
马小海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知道，前面说换衣服去了。”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秀从门后跑了出来，在毛小方面前站定，仰着脸，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师父，我漂亮吗？”
毛小方看着她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
“你怎么弄成这样？”
雷秀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反而以为他在夸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
“去喝喜酒啊！刚才二师兄还夸我漂亮呢，他说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李舒翳走上前来，目光在雷秀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温和地开口：
“阿秀，你这个妆容……不太适合你。以后化妆的话，可以找我学，我教你。”
雷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困惑：
“是吗？可二师兄说我漂亮啊。”
李瑾方站在旁边，早就憋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二师兄眼睛有毛病。”
他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雷秀还没来得及追问，郁达初就穿着新定制的白色西装外套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李瑾方那句话。
“瑾方，我眼睛有啥毛病？”
他挑了挑眉，走到众人面前，又看了看雷秀，再一次被她的妆容冲击到，可这次他忍住了，
“师父，可以走了吧？”
毛小方看了一眼郁达初那副强忍着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雷秀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郁达初身上：
“她这样你还说她漂亮？”
郁达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她自己觉得挺漂亮嘛。再说了，时间不早了，师父，走吧！再不去该迟到了。”
毛小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