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翳牵着李瑾方回到李宅。
刚踏进门,便立刻唤来管家阿忠,吩咐他即刻安排几个得力下人,前往伏羲堂帮忙收拾残局。
再去镇上采买全新的地板、桌椅家具,务必尽快将损毁的地方修缮妥当。
阿忠素来稳妥,当即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各项事宜,半点不敢耽搁。
打发走阿忠,李舒翳又让青禾带着李瑾方去洗漱更衣。
昨夜与僵尸缠斗半夜,孩子身上沾了尘土与淡淡尸气,难免不适。
安顿好李瑾方,李舒翳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卧房。
昨夜一番激战,她衣衫凌乱、满身疲惫,周身还萦绕着散不去的阴寒尸气,只觉浑身酸胀不适。
待放好热水、沐浴更衣,换上一身素雅的锦裙,洗净满身狼狈,她才觉得通体舒泰,紧绷的心神也舒缓了几分。
等她收拾妥当来到大堂,李瑾方早已换好干净衣服,乖乖坐在凳上等她。
二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动身前往伏羲堂,想看看修缮进度,也帮着毛小方搭把手。
抵达伏羲堂时,阿忠派来的下人早已忙活起来。
毛小方师徒三人也已洗漱完毕,换了整洁的衣服,一扫昨夜的疲惫,个个精神抖擞。
堂内破损的家具、地砖正被逐一更换,原本狼藉的大堂渐渐恢复规整。
毛小方见李舒翳亲自过来,还贴心安排了诸多事宜,心头满是感激,刚要开口道谢,门外便匆匆跑来一个村民,神色焦灼地喊道:
“毛师傅,乡亲们都在张氏祠堂聚着,等着您过去商量对付僵尸的法子,您快跟我走吧!”
事关全镇安危,毛小方也顾不上与李舒翳客套,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几人,跟着报信村民快步赶往张氏祠堂。
一行人刚到祠堂门口,便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嘈杂不休。推开门望去,祠堂内早已挤满了乡亲父老,宋子隆与周三元也守在一旁维持秩序。
众人脸上满是惶恐与焦灼,昨夜僵尸肆虐、伤及人命的惨状,让全镇百姓人心惶惶,个个惴惴不安。
众人一见毛小方进门,如同见到主心骨,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恳求,声音里满是哀求:
“毛师傅,那僵尸太吓人了,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求您快把那些怪物除掉,还咱们甘田镇安宁吧!”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不敢出门了!”
毛小方见状,抬手轻轻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沉稳的气场自带安抚之力,喧闹的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毛小方迈步走到祠堂正前,神色凝重地开口:
“各位乡亲,慈禧墓里的僵尸吸纳了大量阴气,尸力强悍,寻常道法难以降服,确实极难对付。”
周三元本就胆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发白,脱口而出:
“那、那咱们岂不是死定了?”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慌了神,纷纷交头接耳,愁云密布,满心都是绝望。
毛小方见状,连忙沉声安抚,语气笃定:
“大家莫慌,我自有破敌之法,可用子午火焚烧整座陵墓,将僵尸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宋子隆上前一步,满脸疑惑地问道:
“毛师傅,这子午火是什么法门?从未听过,该如何施展?”
毛小方耐心解释道:
“子午火至阳至烈,专克阴邪尸气,施展此火,必须集齐十二生肖的鲜血,方能催动阵法威力。”
村民们一听,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犯了难,议论声再起:
“十二生肖的血?猪狗牛羊这些镇上都有,不难找啊!”
“可生肖里有龙,咱们去哪找真龙的血?这不是难为人嘛!”
毛小方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龙血无需真寻真龙,龙在十二地支中属辰,只需找到一位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四辰人,取其鲜血,便可替代龙血,凑齐十二引子。”
宋子隆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毛师傅,咱们甘田镇就这么大,不知有没有这四辰人?该怎么寻找?”
周三元也跟着附和:
“是啊,人海茫茫,这上哪找去?”
马小海也凑到师父身边,满脸疑惑:
“师父,这四辰人太少见了,咱们怎么才能找到?”
毛小方细细说明四辰人的特征:
“辰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属极阴之性,掌管一夜阴气散尽。
这类人命格特殊,若是命好,便在庙宇中打理杂物;
若是命苦,便做着给牲畜接生的营生。而且他们生性孤僻,性情古怪,平日里不爱与人打交道,倒也不难辨认。”
郁达初闻言,眼前一亮: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好找!”
宋子隆当即拍板:
“既然有迹可循,那就好办,咱们分头去找,定能找到!”
村民们也纷纷响应,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尽快找到四辰人,除掉僵尸。
毛小方神色一凛,郑重叮嘱:
“大家切记,务必在日落之前找到,一旦天黑,阴气大盛,僵尸再度出世,咱们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周三元急不可耐,摆手催促:
“哎呀,别多说了,咱们赶紧分头去找,越早找到越早安心!”
马小海主动请缨:“师父,我跟乡亲们一起去找,保证尽快带回消息!”
毛小方点了点头,又看向郁达初:
“阿初,你也一同前往,遇事多留心,莫要莽撞。”
郁达初应声领命,跟着马小海、周三元,与一众村民分头出发,四处寻找四辰人。
不过片刻,喧闹的祠堂便安静下来,只剩下毛小方、李舒翳和李瑾方三人。
毛小方转头看向李舒翳,眼神带着几分期许:
“师妹,你可懂子午火阵的布置之法?”
李舒翳温婉点头,语气笃定:
“师兄放心,我通晓此阵,可与你一同布置。”
毛小方面露喜色:
“甚好,那我们即刻回伏羲堂,准备阵法所需材料。”
李舒翳轻声应下,一旁的李瑾方攥着小拳头:
“师父、姐姐,我也可以帮忙,我能递东西!”毛小方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满眼温柔。
三人一同返回伏羲堂,只见堂内已然焕然一新。
新铺的地砖平整光洁,损毁的桌椅尽数换成新的,摆放整齐。
唯有地面的八卦阵法需重新绘制,整体早已恢复往日的规整清净。
毛小方看着焕然一新的大堂,看向李舒翳,满是愧疚:
“师妹,这次多亏了你,修缮采买的花费,我这就给你,绝不能让你破费。”
说罢,便伸手去拿腰间的荷包。
李舒翳连忙拦住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不过是些小钱,师兄不必放在心上,不用给我。”
毛小方神色认真,执意要给:
“一码归一码,不能让你吃亏。”
李舒翳眼珠一转,柔声提议:
“师兄若是过意不去,日后多请我和瑾方吃几顿饭便好,不必计较银钱。”
毛小方见她态度坚决,推辞不过,只得笑着应下。
随后,毛小方便开始清点、准备子午火阵所需的符箓、法器、器皿等材料。
李舒翳和李瑾方在一旁打下手,递物、整理,配合默契,不过多时,便将一应材料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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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海与周三元一路找寻,循着庙宇的线索,来到了镇外破败的山神庙。
这座庙宇年久失修,早已荒废,门窗腐朽破损,匾额摔落在地,院内杂草丛生,满地杂物,唯有四尊石像还算完好,透着几分荒凉。
周三元环顾四周,撇了撇嘴,满脸失望:
“阿海,这地方荒得很,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四辰人,咱们怕是找错地方了。”
马小海不肯放弃,沉声说道:
“既然来了,就仔细找找,别漏了角落。”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角落稻草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周三元吓了一跳,厉声喊道:
“谁在那里?出来!”话音落罢,一个衣衫朴素、神情木讷孤僻的男子从稻草堆里爬了出来,正是镇上的旺财。
周三元一眼认出他,惊呼道:
“旺财?怎么是你?”
马小海连忙上前,语气客气又急切:
“旺财哥,对不住,打扰你歇息了。我们急需找一位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的四辰人,不知你是不是?”
旺财木讷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周三元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
“难怪平日里看你古古怪怪、不爱说话,原来是四辰人,这下可算找对人了!”
马小海喜出望外,连忙拿出干净的小瓷瓶和一把锋利的小刀,递到旺财面前,柔声商量:
“旺财哥,镇上闹僵尸,全村百姓都危在旦夕,只需借你一点血救急,求你行行好,帮帮大家。”
旺财本就性格孤僻胆小,一见明晃晃的小刀,瞬间吓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马小海见状,连忙追了上去,边追边喊:
“旺财哥,你别跑!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借点血救全村人,求你发发善心!”
可旺财早已被小刀吓破了胆,只顾着狂奔逃命,根本不听解释。三人在破败的山神庙里绕着石像、稻草堆追逐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眼看周三元就要追上旺财,将人拦下。
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抬脚便踹开周三元,顺势拉过旺财,护在身后,带着人快步离去。
马小海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雷秀,想要追赶,却已来不及。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雷秀护着旺财消失在山林深处,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马小海满心失落,正要放弃,目光无意间扫过神台,竟发现上面有几滴新鲜血迹。
原来是方才追逐时,旺财不慎摔倒,在神台磕破了皮肉,留下了血迹。
马小海瞬间喜出望外,连忙拿出小刀,小心翼翼将神台上的血迹刮下,放进小瓷瓶中,总算凑齐了替代龙血的四辰人血。
周三元揉着被踹疼的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龇牙咧嘴道:
“那姑娘下手也太狠了……不过好歹血是弄到了,赶紧回去吧,天快黑了。”
两人不再耽搁,揣着瓷瓶快步往镇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