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虽然说我们冥府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勾当,也最喜欢有这种自觉的人,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
“眼下的情况却不一样,既然你都能够直面自己的命运来到这里,哪怕是自己身陨,也会为了大家去关押这冥狐,我希望你的身体能够安息,便不要再奔波劳累了,前辈你安心的去吧。”背棺人郑重的看着天元古僧。
天元古僧的身体逐渐的开始消散,此刻他的身上开始散发着阵阵的佛光。
“是不是觉得小僧很傻,不能理解我为何做这些无意义的牺牲,明明我可以规避过去的。”最后天元古僧的目光却只停留在了叶无双的身上,看着他的面容 ,凝望了片刻。
“你与其他人亦是不同,或许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像我这样的时刻,你又会做出怎样的决策。”天元古僧设问道。
“或许我不会如前辈这般义无反顾。前辈的行径,眼下我还无法理解,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为这村子这些人所做的一切是实打实的,甚至还为后来更多的人免除了这一祸源,前辈已经无愧,我只有尊敬之意。”叶无双笑了笑。
心怀坚定信念者,并为之去实施,方为最上乘者。
“回头是岸。”天元古僧挥了挥袖子,还单独对着蜜可可传音道。
“我佛慈悲,小僧去也。”天元古僧仰天大笑一声。
原本因为肉身已经陨落,他身上的那股死寂之气已经逐渐开始弥漫,只不过被他用佛光硬生生的压了下去,眼下他不再强行抵御那股死气。
天元古僧双手合十,坐的端正,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他的面容平静至极,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眼中甚至只是有着一片悲悯之色。
“生亦何妨,死亦何妨,修得真佛心,身处这天地之间,何处又不是西天。”
金色的佛光自天元古僧残破的身躯之内冲出,寺庙突然间变得闪耀起来。
如黎明将至,这佛光分散开来,先是散落在众人的身上。
随后,这股佛光冲出寺庙,冲天而起。
即便是围绕在村子周围的黑雾,此刻在不知不觉间也淡化了几分。
“沐浴这佛光,有让人宁心静神的作用,这位前辈在最后居然还帮了我们一把,自此我们不会轻易被心魔缠身了。”
叶无双对着刚才天元古僧坐的方向行了一礼,送着这位前辈的离开。
天元古僧仰着的头低下了,再无声息。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悲鸣,从始至终他都双目紧闭,神情安然,双手合十的姿态。
即便是他弥留在这世间的最后,手居然都没有松开,只是盘坐在那里,随后缓缓的化作佛光消散。
“这世间,再也没有这位前辈。”涅倾城低叹一声。
叶无双没有言语,手中也转动着先前天元古僧给他的一串佛珠。
叶无双另一只手突然挥动,风之道催动,外面狂风大作,发出呼啸的声音,仿佛这风在呜咽。
背棺人不知何时也在棺材之中拿出了一口钟,敲动长鸣着。
“虽身陨,圣佛心,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原来身陨圣佛之心是这个意思。
敖云霄在原地呢喃着,可以说此刻他也是大为震撼,天元古僧的的这种大义思想简直是冲刷了他的世界观。
敖云霄身上的那块带血手帕此刻异动着,他也不再掩盖,直接将它拿出放在自己的手上,这手帕居然都开始散发着阵阵的金光,仿佛在回应着眼前的天元古僧。
与以往的情景都不同,过去只是显现出文字,随后冒发黑气转变为怨念之字,最终再重新凝结成一团血块,如此循环反复。
此刻带血手帕上的字,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仍旧是金光弥漫,最终字缓缓的消散。
而中间的那一团血块居然也看着柔和了起来,原先的怨气满满,此刻都犹如被净化了一般消失殆尽,帕子此刻就犹如一个普通的帕子一般,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邪门之感。
“没想到啊,这带血手帕之所以能够给我们提示,原来还是因为天元古僧的影响。这手帕上的精血恐怕是白露先前所留,而有了天元古僧的施法,这帕子亦是跟着有了一丝神智。”
“这玩意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在后世指导着我们,没想到这位前辈布局居然布置这么深,准备了如此多的东西。”叶无双在原地感叹着,看着不断趋于平静的手帕。
“回客栈吧,眼下一切线索都探索完毕,我们只需要等待了,等待那一日大婚的降临。”
“看看这所谓的天河商会会长的女儿,与白伊人到底又有何渊源?”叶无双向前走着,几人跟了上去。
“回来了。”到了村子里告示牌的下方时,村长已经早早的等候在那儿,看到叶无双的归来,他露出了一抹笑意。
叶无双走来,他过来打量着眼前的村长。
而看到叶无双的靠近,村长则是缩了缩手将手背在了身后,叶无双确实敏锐的看到了,他将手缩下去的那一瞬间,手上的血迹。
“这村长受伤了。”借着焚天血凰体对血液的那股敏锐之感,叶无双感觉出来那是村长本身自己的鲜血,而并非别的什么东西的鲜血。
“你也应该感受到了吧。”看到叶无双的眼神看过来,村长无奈一笑,随后也不再隐藏。
“村子里白日我便发现一些村民有一些奇特的变化,他们恐怕便是冥狐安排着归来的人,其中的一些人已经变成了鬼奴。”
“在一些比较偏僻的角落里,我已经处理了一部分人,但运用了几次真气,如今我的精血损耗的更加多了。”
“总的来说,这也算是冥狐给我的一种馈赠却也是一种诅咒。她让我能够运用真气,同时又设置了如此高的代价,便是想让我亲手送自己去死。”
村长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先前和李苍白露确实是有几分情谊在,关系颇深,因此冥狐对于他才如此的特殊。
“孩子,回去吧,明日我们整个村子里的人就都要好好的置办这一场婚礼了,我们全部都会被这冥狐所限制,忙碌着准备东西。”
“你们外来人倒会自由些,有机会,就去李苍家房子看看吧。”村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婚之日,我有预感,这一切终将会画上一个句号,以后不会再有这个诅咒了,也不会再有下一批游客的到来了。”
“成也败也,就看你了,老头子我已经不中用了。”村长慢慢的走了过来,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拍了拍叶无双的肩膀,像是在传承薪火一样。
他对叶无双说了几句,随后留下了一个孤家寡人的身影,慢慢的向着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