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现场的自媒体博主小智，觉得自己要发了。
他蹲在方阵外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那片藕粉色的人群。
他拍到了林夜走进方阵、被围住、那些白花花的腿伸过来……
然后他拍到了林夜的手被拉着放到腿上，拍到了那些手在他身上，拍到了裙摆被撩起来的那一刻。
小智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他先发了一段视频，标题是：
《林夜现身女子学院方阵，现场画面太刺激》。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点赞破了五万。
评论区的画风，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多发点！爱看！”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慕林夜每一天。”
“这腿……我酸了！不是酸林夜，是酸那个腿的主人。”
小智看着那些数据，心跳比刚才快了一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真特么的要飞黄腾达了。
但他觉得还不够！他看了看自己刚才拍到的那些画面，又想了想那些男明星被拍到之后的下场。
那些上了热搜的、被全网骂的、被说“不老实、猥琐、油腻”的，他觉得林夜这次跑不掉了。
他趁热打铁，发了第二篇内容。
那些被放大的截图、被剪辑过的视频片段，配上他精心挑选的文字：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公共场合，连看带摸，对象还是女大学生！伤风败俗！这样的人，配站在台上讲爱情吗。】
他点击发送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他靠在椅背上，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热搜第一、全网转发、各大媒体跟进、他作为“正义先锋”接受采访。
到时候账号涨粉百万，商务报价翻十倍，以后谁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叫他一声“小智老师”。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后续的选题，《林夜翻车始末》《我从林夜事件中看到了什么》，三篇连载，每篇百万加。
他的白日梦做了大概七分钟。
因为评论区炸了！
“你什么意思？说谁呢？”
“怎么就伤风败俗了？你这种偷拍狗带节奏才是人性最大的丧失！！”
“林夜老师摸大腿怎么了！我觉得是被摸的那个女生赚了！！”
“你在这里逼逼赖赖啥呢？林夜老师是你配说的？”
“他下午讲三种爱情的时候你在哪里？哦，你在偷拍。”
“人家讲了一下午掏心掏肺的东西，让你感动哭了吧？转头你就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林夜老师手是放在腿上了，但你看到他主动了吗？你看到是他伸的手吗？那些姑娘一个个往上扑你没拍到？你是选择性瞎吗？”
“我要是那个被摸的，我能把这双腿供起来，天天给林夜老师摸！”
小智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往下滑，滑了十几屏，全是骂他的，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甚至有人开始扒他的账号历史：
“这人以前就喜欢蹭热度，上次还造谣过一个女明星”
“你是什么正义先锋？你是流量先锋”
“你账号该封了”。
他正准备发一条“我是站在道德立场上”的辩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压迫感：“你是小智吧？你发的那些内容我们已经记录了。
现在是特殊时间，不可以发布这种侮辱性言论，账号封禁。
你本人需要来专门的地方做思想学习，地址会发到你手机上。”
小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面已经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账号界面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封了，全部封了。
他的所有内容、所有粉丝、所有他以为即将到来的飞黄腾达，全部变成了空白。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手机屏幕映着他那张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的脸。
他刚想站起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带出会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亮着灯的场馆，里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了，彻底没关系了。
其他自媒体博主们，看着小智被带走的背影，默默地把自己刚编辑好的内容删掉了。
有人把标题从《林夜与女子学院：现场实拍》改成了《林夜老师与同学们的亲切交流》。
有人把“摸腿”换成了“指导舞蹈动作”。
有人甚至直接把那条动态删了，然后发了一条“林夜老师今天太辛苦了，大家多支持”。
一个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尼玛的……林夜可是华国宣传部亲儿子……你去找他的不痛快，那不是疯了么？”
另一个人接话：“他不仅是亲儿子，他是老来得子的那个独子。”
另外那边，女孩儿们围成的圈还在，但已经比刚才松散了一些。
“林老师你再看看我这条……”
“林老师我这条丝袜是今天刚拆的！”
几个姑娘还在往前凑，但钟颖儿已经站到了林夜侧前方，胳膊微微张开，像一个不太熟练的护盾：“行了行了，你们差不多得了。”
沈清辞站在另一边，她那双腿还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但她也没让其他人再往前挤：“林老师需要休息，你们都别太过了啊。”
吊带女孩儿，秦晓晓，比她们两个更直接。
她双手叉腰，站在最前面，声音带着一种“你们别想得逞”的得意：“刚才林老师给我写了一首诗！你们有吗！没有就别往前面挤！排队！！”
她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晃了一下肩膀，那条吊带裙的细带顺着她的肩头滑下去一小截，又被她漫不经心地勾回来。
周围的姑娘们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到底没有真的冲上去。
有人撅着嘴退后半步，有人拉着同伴的胳膊说“下次我们抢先”，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像是暗暗做下了什么决心。
林夜被护在中间，虽然被动地摸了不少、也被摸了不少，但好在还只是大学生，没人用香水。
扑面而来的大多是淡淡的沐浴露和身体乳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是夏天傍晚的风里带着的一点细微的温柔。
不然的话，他可能真的要被熏晕在那个圈里出不来了。
林夜和她们聊天，天南地北地聊。
有人问他晚上还唱不唱新歌，有人问他写诗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有人问他会不会累。
他的回答有时候认真，有时候扯淡，时不时引起一阵笑声。
那些笑声像一群被惊起的麻雀，从藕粉色方阵的各个方向飞起来。
温梨和秦筝远远地站在方阵边缘，看着被包围的林夜。
温梨手里端着给林夜准备的水杯，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没有送过去，只是攥着杯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秦筝的目光则从那片藕粉色方阵里掠过，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其他十所学校方阵，已经坐不住了。
“凭什么女子学院的方阵独享啊！！”
“林夜老师来了就窝在那不走了！！”
“咱们学校不比她们差！！我们也有大长腿！！”
天城大学方阵里，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穿着短裙的女生已经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站起来的室友：“咱们派谁去？”
室友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的高度，同样的比例：“……都去。”
石艺大学方阵里，几个舞蹈系的姑娘已经开始活动脚踝了。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裤的女生弯腰压了一下腿，小腿肚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出一道流畅的弧：“等会儿林老师过来，我必须拿到一首诗！
上次沈清辞的事你们还记得吧？她那条腿现在全网都认识了。”
旁边的女生接话：“她那条腿本来就长，你也不差，你臀比他翘。”
“那有什么用！！林老师没看见！！”
“所以等会儿他来了，你得换个姿势坐。”
“什么姿势？”
“让他看见你臀的那种姿势。”
“你们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要脸还是要诗？你选一个。”
安城大学的方阵里，一个穿着白衬衫黑短裙的女生已经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林夜老师腿诗专用记录本》，封面上还画了一颗爱心。
她室友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头也不抬：“从他讲完《长恨歌》那一刻。”
岭南大学方阵更是直接，已经有人用手机打了灯牌，“林夜老师看这里”。
那几个字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男生女生同时转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一个男生说了一句：“我们学校……真的拼了。”
而北方大学方阵的领队，一个身高一米七八的女生，已经被推选为“抢人队队长”。
她站在方阵最前面，双手抱胸，看着天城女子学院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战斗”的专注。
旁边的人递给她一双新换的肉丝袜：“换上这个，光泽度更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袜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那片藕粉色，然后蹲下来开始换了。
十所学校，各自备好了自己的“秘密武器”，目光全部锁定在那片藕粉色的方向。
只等林夜从那片方阵里走出来，然后他们会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一样，同时从各个方向涌过去。
会场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了，天边的最后一抹橘色已经被深蓝色吞没，几颗早出的星星挂在远处的屋檐上方。
那些声音、那些笑声、那些正在准备抢人的人，都还在继续。
而林夜还在藕粉色的中心，和那些姑娘们聊着天。那些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传出来，像是永远不会停一样。
这时候，秦晓晓，那个吊带女孩儿，忽然问了一句：“林夜老师，你晚上还会讲关于爱情的故事吗？”
林夜看着她：“怎么？还没听够？”
“当然！”秦晓晓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只要是你讲的，听不够！还想听！”
沈清辞也凑过来：“林老师，你讲的都是古代的爱情，那现在的爱情，你觉得是啥样的？”
林夜想了想：“现在啊……现在的爱情其实也挺甜，但也挺虐。”
钟颖儿放下笔记本：“林老师，你能给讲讲吗？”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竖起耳朵的姑娘们，“我们真的想听。”
林夜看着那一圈发亮的眼睛：“那就讲一个吧。”
“一天晚上，一个男孩在微信上对一个女孩说，我要对我喜欢的人表白了，好紧张，希望能成功。”
“女孩心里颤了一下，回了一句，祝你成功。”
“过了一会儿，男孩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已经到那人门口了，好紧张。”
“女孩没有回复，她已经把脸埋进被子里，哭得泣不成声了。
她觉得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要去喜欢别人了。”
“然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围的姑娘们同时屏住了呼吸，秦晓晓攥着旁边人的胳膊，攥得指节泛白。
“女孩擦干眼泪，打开门，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
有人轻轻“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那种已经被甜到的颤。
“女孩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男孩说：嗯，我来找我喜欢的那个人了。”
那个“啊”的声音变成了更长的“啊～”。
有人双手捂住了心口，有人开始晃旁边人的肩膀，有人已经在酝酿眼泪了。
林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说：
“女孩感动得快要死掉了，然后男孩有点羞涩地说，我喜欢你哥很久了，能叫他出来一下吗？”
安静了半秒，然后，有人拍了一下大腿，笑出来的同时飙出了一句“窝草”。
那声音像是被撞开的第一块积木，然后整片笑声排山倒海地涌了出来。
“我猜中了开头！！我真没猜中结尾！！！”
“我的腰！！我的腰！！”
“我本来想哭！！后来我想揍人！！”
“那句祝你成功，我以为她在忍痛成全！！结果她是真的在祝他成功追她哥！！”
秦晓晓扶着旁边人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来：“林老师你太过分了……我都准备好哭了你给我这个结尾！！”
沈清辞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我差一点……差一点就掉眼泪了！！”
钟颖儿笑着擦了一下眼角，分不清那到底是笑出来的还是刚才那半秒预备的眼泪。
她看着林夜：“林老师……你这故事转折……比我论文还难猜。”
那些姑娘们笑成一团，有人靠着同伴的肩膀，有人拍着手，有人一边笑一边骂着“林夜你太坏了我喜欢你”。
笑声在那片藕粉色方阵里来回冲撞，像一群关不住的小兽。
林夜等她们笑够了，这才说：“好了，你们先聊着，看大家状态真不错，继续保持。”
他看了一眼人群外围的方向，“我也准备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