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长城步道缓步向上,夜里的长城,与白日的喧嚣截然不同。
暖黄的灯光顺着城墙蜿蜒攀升,如同一条缀满星光的丝带,缠绕在连绵的山脊之上。
古朴的城砖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冷硬厚重的光泽,墙面斑驳的坑洼纹路,宛若老者脸上的沧桑皱纹,每一道都藏着数百年的岁月故事。
夜游长城的游客不算少,三三两两擦肩而过,有人举着手机不停拍照打卡,有人牵着孩童的手缓步前行,还有情侣依偎在一起,远眺山间璀璨灯火。
可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黏在冯艺柠和韩知寒身上,久久移不开。
两位绝色美人并肩走在夜风里,风姿迥异,各有风情。
冯艺柠身着紧身黑裙,搭配灰色超薄丝袜,脚下踩着细高跟,迈步时鞋跟敲击城砖,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玲珑曼妙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韩知寒穿着宽松米白毛衣,下身垂坠感阔腿裤随风轻摆,乌黑长发柔顺披散在肩头,清纯温婉,又透着几分娇俏灵动。
路过的男人看直了眼,走出去老远还频频回头,女人也忍不住侧目打量,满眼惊艳。
有人假装欣赏风景,实则偷瞄不停,有人干脆停下脚步,目送两人远去,视线牢牢锁在她们身上。
韩知寒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抚过粗糙硌手的墙砖,指尖在墙面的坑洼处微微停顿,眼眸里满是惊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长城,没想到夜晚的长城,竟如此壮观震撼。”
林夜走在前方,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鸭舌帽压得略低,遮住半张侧脸,语气漫不经心:“别把这玩意儿当成单纯的防御城墙,它肚子里藏的门道,多到你们想不到。”
冯艺柠和韩知寒瞬间来了兴致,连忙快步凑到他身边,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林夜指着墙体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区域,刻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像是在透露什么惊天秘闻:“瞧见没,这墙里藏着古代军用黑科技,名叫突门。
从外面看,和普通城墙毫无差别,可内部是空心的,一旦战事爆发,守城士兵能直接从内部砸开砖墙,悄无声息地杀出,绕到敌军身后偷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两女连忙凑近细看,果真发现那块墙砖的颜色与周边略有差异,砖缝也更宽一些,痕迹十分隐蔽。
林夜继续说道:“不光如此,长城的敌楼里,还修了火炕、灶台,守边士兵能生火做饭、取暖御寒,甚至还出土过棋盘棋子,闲了还能下棋消遣,打发时间。
谁能想到,这冰冷坚硬的城墙里,藏着满是烟火气的寻常生活。”
冯艺柠瞪大了双眸,好奇地伸手抚摸那块异色墙砖,灰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下意识踮起,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转头看向林夜,眯起眼眸,带着几分质疑:“还有这种设计?我一直以为长城就只是用来阻挡外敌的,你说的该不会是编出来骗我们的吧?”
韩知寒也歪着小脑袋,睫毛纤长浓密,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扇形阴影,一脸将信将疑的模样,目光紧紧盯着那块墙砖。
林夜慵懒地靠在城墙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人向来是最矛盾的生物,你跟他说天上有颗星星,他深信不疑;
但你在墙上贴个油漆未干的提示,他偏要伸手摸一摸,非要验证真假。”
两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瞬间笑弯了腰。
冯艺柠扶着城墙,笑得肩头不住轻颤,黑裙裙摆随之晃动;
韩知寒捂着粉嫩的嘴唇,眉眼弯成月牙,笑靥清甜,连连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太贴切了!”
林夜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细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一探究竟便知。”
冯艺柠和韩知寒立刻凑得更近,冯艺柠伸手轻轻抠了抠砖缝,韩知寒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准墙面照射。
强光之下,砖缝里一道隐蔽的暗槽清晰可见,笔直通向城墙内侧,空空荡荡的,印证了林夜的说法。
“竟然真的有!”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夜顺着城墙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调侃:“关于长城的冷知识,你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一个成天盯着丝袜,堪称骨灰级灰丝发烧友,一个满肚子洋墨水,妥妥的假洋鬼子,能懂这些才怪。”
这话一出,两女瞬间羞愤交加,一左一右冲上前,直接把林夜夹在中间,不依不饶。
冯艺柠拽着他的左胳膊,灰色丝袜裹着的长腿向前跨出一大步,径直挡住他的去路,身姿娇俏又带着几分娇蛮;
韩知寒拉着他的右胳膊,米白毛衣的衣袖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臂,软乎乎的力道,满是嗔怪。
“不许跑!必须接着说,把知道的全抖出来!”
“我倒要听听,你还有多少新鲜事儿!”
林夜被两人夹在中间,寸步难行,满脸无奈,只能开口:“前段时间,有人徒手攀爬台省101大厦,这事你们知道吧?”
两人齐齐点头,冯艺柠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满是钦佩:“当然知道!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纯徒手攀爬,也太厉害了!”
韩知寒也跟着附和,眼眸里满是敬佩:“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神人。”
林夜却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又犀利:“那人厉害是真的,但我更佩服的是建筑质量。
换成国内一些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你去徒手攀爬试试?手一掰就能拽下一大块砖,直接连人带砖摔得粉身碎骨,不然为啥没人攀爬咱们国内的建筑!”
两女被逗得放声大笑,冯艺柠笑得直拍大腿,满脸赞同:“可不是嘛!
国内这些劣质工程,谁敢轻易尝试?我之前买的新房,交房才半年,墙皮就大块脱落,找开发商理论,对方居然说这是正常现象,我怼他热胀冷缩还能把墙皮缩掉?
他直接让我找物业,物业又推诿扯皮,折腾了三个月,最后只能自己花钱维修。”
韩知寒也忍不住跟着吐槽,满脸无奈:“我之前租的办公室,天花板一直漏水。
我找房东,房东推给楼上装修,找楼上,楼上拒不承认,找物业,物业让我们自行协商,扯皮了一个月,漏水问题丝毫没解决,最后只能无奈换办公室。”
两人越说越气,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市面上无良开发商全数落一遍。
林夜抬脚轻轻蹭了蹭脚下的城砖,开口说道:“你们看看这古砖,烧制时全都刻着窑匠的名字,一旦砖块质量不达标,窑匠直接被抓起来问罪砍头。
这是古代版终身责任制,论工程质量,比现在的大部分建筑靠谱太多了。”
两女低头看向脚下的城砖,借着灯光,果真看到砖面上刻着粗犷的字迹,即便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笔画依旧清晰可辨,能隐约认出匠人的名字。
韩知寒缓缓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指尖顺着笔画慢慢滑动,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她抬眸看向身边的林夜,再望着眼前绵延无尽的长城,满心都是安稳与惬意。
这里没有职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只有随口而来的搞笑段子、鲜为人知的冷门趣事,还有身边并肩同行的人,远比这夜色里的长城美景,更让人觉得心安。
三人继续结伴前行,走了没多远,冯艺柠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又带着一丝怯意:
“我听说,这段长城冬天刮大风的时候,会传出万人哀嚎的哭声,都说是当年修筑长城死去的人魂魄不散,闹鬼了,这是真的吗?”
韩知寒也瞬间停下脚步,小手微微攥紧,眼眸里满是好奇与紧张,轻声附和:
“我也听过这个传闻,应该是真的吧,毕竟当年修筑长城,确实牺牲了无数百姓。”
林夜扫了两人一眼,毫不客气地吐槽:“胸大无脑,这话放在你们身上,一点都不冤枉。”
两女瞬间僵住,随即脸颊腾地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一左一右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教训他。
林夜连忙抬手制止,继续说道:“没文化真可怕,我给你们科普一下,这城墙的材质是多孔砂岩,你们仔细看看,这像什么?”
两人胡乱猜测,冯艺柠歪着脑袋,脱口而出:“像镂空丝袜?”
林夜……
韩知寒皱着眉头,认真思索:“像蜂窝煤?”
林夜……
冯艺柠又灵光一闪:“像多孔面包?”
林夜一脸无语,满脸恨铁不成钢:“说你们胸大无脑都是夸奖,这分明是巨型笛子!”
两人瞬间愣住,张着小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
林夜解释道:“当西北风风速达到每秒8米以上,狂风穿过墙体的孔隙,就会发出37赫兹的低频声响。
这种频率,和人类痛苦的呻吟声高度相似,听起来就像鬼哭狼嚎,所以古人才把这叫做鬼哭墙,根本不是什么闹鬼,就是正常的物理现象。”
两人恍然大悟,冯艺柠猛地一拍大腿,惊呼出声:“我靠!这你都知道,连精准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太厉害了吧!”
韩知寒仰头看着林夜,眼眸亮得如同盛满了星光,脸颊被晚风拂得泛起淡淡绯红:“你怎么什么都懂,这些冷门知识也太有趣了,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冯艺柠顺势挽住韩知寒的胳膊,笑着调侃:“那可不,你林叔可是百事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忽悠人讲段子,样样精通,无所不能。”
韩知寒瞬间羞得脸颊发烫,伸手在冯艺柠腰间软肉轻轻掐了一下,娇嗔道:“冯艺柠!你现在也学坏了,就知道占我便宜!”
两人瞬间打闹成一团,冯艺柠躲闪着,高跟鞋踩在城砖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灰色丝袜裹着的纤细小腿在灯光下一闪而过,裙摆翻飞,风情万种;
韩知寒追在身后,长发随风飘动,娇俏可爱。
闹够之后,冯艺柠站直身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姿尽情舒展,凹凸有致的曲线愈发惹眼,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绷得笔直。
她望着灯火蜿蜒的长城,深吸一口清爽的夜风:“没想到夜游长城,还能听到这么多新鲜事儿,比单纯看风景有意思一百倍。”
韩知寒站在她身旁,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清甜:“是啊,这是我回国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冯艺柠笑着搂紧她的胳膊,语气宠溺:“开心就对了,跟着你林叔混,以后好玩的、新鲜的数之不尽,你上的这条贼船,算是上对了。”
韩知寒不依不饶,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捶了一下,娇嗔道:“你坏死了,就知道调侃我,没完没了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游客渐渐稀少,四周愈发安静。
灯光顺着山脊绵延向远方,前方是黑黢黢的古朴城楼,身后是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氛围感拉满。
走到一处岔路口,台阶通向城墙下方的小广场,广场不大,地面铺着青石板,几盏路灯亮着暖黄的光,照着几棵光秃秃的树木。
广场的角落里,两个年轻姑娘正蹲在地上,面前架着手机直播支架,刺眼的补光灯惨白一片,照亮她们略显憔悴的脸庞。
两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口挂着工作证,看着年纪不大,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其中一个姑娘蹲在镜头前,对着手机努力地讲解,声音沙哑干涩,却还在咬牙坚持:“欢迎大家来到长城夜游直播间,这里是九达岭长城夜景……”
林夜三人瞥了一眼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赫然只有七个,其中两个还是她们自己的小号。
另一个姑娘蹲在一旁,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哭得小心翼翼,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到镜头前,换下了同伴。
“我来播吧,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原本直播的姑娘起身,走到角落,再次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又开始不住颤抖,无声地落泪。
两人就这样反复轮换,一个哭够了,擦干眼泪强装笑脸直播;一个撑不住了,就跑出镜头,躲在角落偷偷哭泣。
林夜三人站在不远处,彻底看懵了,满脸疑惑,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掉到两个,仅剩她们的两个小号,弹幕区空空荡荡,连一条互动留言都没有,镜头前彻底没了人。
两个姑娘蹲在手机旁,头挨着头,肩膀贴着肩膀,再也绷不住,抱在一起小声啜泣,最后哭成一团,满心都是委屈与挫败。
冯艺柠于心不忍,从包里掏出纸巾,快步走过去,轻轻蹲下身,把纸巾递到她们面前,语气温柔:“别哭了,先擦擦眼泪吧。”
两个姑娘抬起通红的眼眶,鼻尖红肿,脸上满是泪痕,接过纸巾,小声道谢:“谢谢姐姐。”
韩知寒也跟着走过去,蹲在她们身边,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扎着马尾的姑娘名叫董书妍,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自我否定:
“我们觉得自己太没用了,领导安排我们直播推广长城景点,可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观众都没有了。”
冯艺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在线人数只有两个,继续问道:“你们直播还售卖门票吧,是不是领导给你们下了硬性任务,压力太大了?”
两个姑娘摇了摇头,董书妍声音轻柔:“不是的,领导没有逼我们,也没有定任务。”
短发姑娘梁知意,眼眶通红,满是失落:“可我们就是觉得自己很失败,直播了整整一天,一张门票都没卖出去,一点成绩都没有。”
林夜三人瞬间明白,不是领导施压,而是她们自己在逼自己。
看着别人的直播间动辄几万、几十万观众,再看看自己惨淡的数据,满心的理想与热情,被现实狠狠击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委屈到扛不住。
冯艺柠和韩知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林夜,眼神里满是恳求,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分明是在说:求求你,帮帮她们吧。
林夜靠在一旁的城墙上,双手抱胸,挑眉回看: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专门卖门票的。
冯艺柠看他没反应,转头看向两个姑娘,语气真诚:“你们直播间账号是多少,我去买几张门票,我身边朋友很多,都没来过长城,我帮你们多推广推广。”
韩知寒也连忙点头:“我也买,能帮一点是一点。”
两个姑娘却齐齐摇头,董书妍轻声拒绝:“谢谢姐姐,不用麻烦你们了,你们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可就算你们买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们。”
梁知意也红着眼眶,语气坚定:“是啊,我们不能一直依赖别人的帮助,终究要靠自己。”
冯艺柠和韩知寒蹲在原地,看着两人哭红的双眼,心里堵得难受。
她们从两个姑娘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刚踏入社会时的模样。
无关家境贫富,都是怀揣着满腔理想,却被现实狠狠打击,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到头来却处处碰壁,满是无力感。
说白了,就是以为自己是主角,结果……
冯艺柠想起自己刚毕业时,进入电视台做实习编导,花了整整一周做的方案,被领导批得一文不值,她躲在楼梯间偷偷哭了半个小时,擦干眼泪回去重新修改;
好不容易方案通过,播出后收视率却惨不忍睹,她又一次崩溃大哭。
韩知寒也想起自己刚实习时,进入投资公司,跟进了两个月的项目,被合作方无情拒绝。
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咖啡凉了又点,点了又凉,给家人打电话报喜不报忧,挂了电话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可能出于都是女人,也可能是同理心,两人再次同时看向林夜,眼神里的恳求更浓,带着满满的娇憨与软糯,摆明了要让林夜出手帮忙。
林夜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走到两个姑娘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线人数两个,弹幕区空荡荡的,连个骂人的都没有。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两人,语气直白又犀利,直接点破问题:“就你俩这直播内容和方式,不怪别人不看啊。
这播的啥啊?这也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