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场走回民宿,明明不过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几人却走得像是熬过了一辈子。
青青垂着脑袋走在最前头,马尾蔫蔫地耷拉着,每一步都拖拖拉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连根抽走,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鹌鹑。
素雅紧紧揽着她的肩,腰背挺得笔直,脚步稳得没半分慌乱,可泛红的眼眶却藏不住心底的酸涩。
沈一渔和温静晚一左一右护在两侧,硬生生把林夜护在中间,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小城墙,把周遭的恶意都挡在外面。
街边的路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声不大不小,偏偏一字不落地钻进几人耳朵里,扎得人心口发疼。
“就是那个戴帽子的小子吧?昨天在台上还挺狂的,今天直接被郑老当众摔瓶子了,解气!”
“纯属活该!郑老说得对,这种就会哗众取宠的货色,压根不配进决赛。”
“天青窑?听都没听过的小破作坊,出这种人一点不奇怪。”
“永久禁赛了?那老板娘可惨了,守着个破窑还欠着一屁股债,这下彻底完咯。”
“跟咱们没关系,看热闹就行。”
素雅揽着青青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指缝里都憋着一股火。
青青把头埋得更低,下巴都快贴到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起来。
沈一渔死死咬着嘴唇,腮帮子上的肌肉气得突突直跳,拳头都攥得咯吱响。
温静晚平日里最是温柔,此刻也把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都没察觉。
路边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嗑着瓜子,瓜子壳随手吐在青石板上,斜着眼瞥过来,嘴里的话尖酸又刻薄:“哟,这还有脸回来呢?不是挺牛的吗?还天才是入场券,我看这入场券,早被郑老撕得稀碎咯!”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胳膊示意别多事,他反倒扯着嗓子喊得更大声,故意要让几人听见。
沈一渔脚步瞬间顿住,火气噌地往上冒,当即就要冲上去理论,温静晚连忙死死拉住她的袖子,拼命摇头,眼底满是“别冲动,现在硬碰硬只会更吃亏”的劝阻。
就在这时,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不大,细细碎碎的雪沫子,飘在帽檐上、肩膀上、青石板路上,转眼就晕开一片湿凉。
远处的青山被雪雾裹得模糊不清,近处的房屋也蒙了一层灰白,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甩不开的阴霾。
几人踩着薄雪往前走,背影在风雪里越走越远,越缩越小,身后的指指点点渐渐远去,可那些难听的话,却像化不开的积雪,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凉透心底。
推开民宿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石桌上还摆着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茶杯,杯沿还留着余温的痕迹,凳子上搭着的围巾,还带着青青身上的淡淡香气。
青青踉跄着去泡茶,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茶壶盖磕在壶口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每一声都敲得人心慌。
素雅站在柜台后面,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强忍着才没让情绪崩溃。
全程,没人说一句话,压抑的气氛快让人喘不过气。
“太过分了!”
温静晚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炸响,像是憋了一路的洪水,终于冲开了闸门。
平日里的她,文文静静、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活脱脱一个软萌小淑女。
可此刻,她站在院子中央,攥着小拳头,浑身气得发抖,眼眶红得像染了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满是不甘的怒火:
“他凭什么?凭什么摔那个瓶子?那是路飞大哥一笔一画,辛辛苦苦才画出来的!孟老认可,钱教授也夸赞,他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凭什么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再也藏不住。
沈一渔更是火爆脾气,一巴掌狠狠拍在石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蹦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顺着石缝往下流。
“什么狗屁郑老!什么陶瓷泰斗!我看就是个老糊涂,老而不死是为贼,路飞大哥说的半点没错!”
她叉着腰,嗓门比温静晚还大,活像个护犊子的小炮仗,噼里啪啦地开骂,“画梅先画根怎么了?一笔分水怎么了?他自己画不出来,就见不得别人有本事?
他画不完,就不准别人画完?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别人,这是什么强盗道理!”
青青蹲在柜台后面,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想起了爸爸,爸爸一辈子守着天青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窑口进一次决赛,光耀门楣。
昨天路飞哥哥替天青窑站上了大赛舞台,可今天,心血之作就被人狠狠摔碎,连带着天青窑的希望,也碎了一地。
她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缩在那里,任由眼泪决堤。
素雅依旧背对着众人,肩膀也在轻轻颤抖,过了许久,她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她一步步走到林夜面前,抬眼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满是愧疚:“路飞,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你了。”
林夜摇着头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连累天青窑,还连累……”
“不,路飞,不是这样的!”素雅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压了五年的委屈和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你没有半点错!郑鹤龄说的全是鬼话,是他颠倒黑白!
你的陶瓷技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是远超当下的顶级水准,但凡有半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你的厉害!
今天他就是以势压人,仗着自己的地位胡说八道,就因为你不合他的规矩,就把你当成异类打压,说到底,就是为了他那点可笑的权威和面子,手里攥着点权力,就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又沉了几分,眼神却愈发坚定:“这五年,我见多了这种圈子里的歪风邪气,只是这次,他把龌龊摆到了明面上。
越是优秀的人,越容易被这群人排挤打压,这就是赤裸裸的霸道!
但我始终相信,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流合污,我信你的实力,我想,若是我丈夫还在,他也一定会坚定不移地信你。”
青青抹掉脸上的泪水,从柜台后站起来,小跑到林夜面前,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路飞哥哥,我也信你!你才不是投机取巧,更不是哗众取宠,你是最厉害的!”
沈一渔和温静晚也立刻围了过来,四人紧紧把林夜护在中间,像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任墙。
“路飞大哥,我们全站在你这边,那老东西的鬼话,我们半个字都不信!”沈一渔攥着拳头,语气铿锵。
温静晚也用力点头,小声却坚定地附和:“对,一个字都不信!”
听着几人的话,林夜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暖得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红着眼眶,却依旧选择相信他的四个人,心里满是动容。
这几个人,自己都难过得快要撑不住,还想着先安慰他、护着他,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他刚想开口,沈一渔就抢先嚷嚷起来:“算了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了!咱们出去散心,比赛都不让参加了,留在这儿看那群人惺惺作态拿奖?纯纯恶心自己!”
温静晚连忙附和,拉着青青的手,软声劝道:“对呀,出去走走,下雪天的古镇可好看了,我昨天看到镇子后面有条河,河边的梅花开得正盛,雪景配梅花,肯定特别美。”
青青吸了吸鼻子,眼睛还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
素雅也扯出一抹温柔的笑,笑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情,她看着林夜,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大家去散散心。
林夜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沮丧,反而透着一股笃定的锋芒。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天青窑被永久禁赛,整件事责任不在他,但确实因他而起,若是他一走了之,素雅和青青该怎么办?天青窑的声誉,难道就这么被人踩在脚下?
“不急,这事,还没完。”林夜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世间,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能只手遮天的,我们还有机会。”
四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沈一渔直接愣住,满脸错愕:“还有机会?路飞大哥,你没开玩笑吧?郑鹤龄都把瓶子摔得稀碎,死无对证了!
他可是全国陶瓷协会的名誉主席,说出来的话跟圣旨差不多,他说永久禁赛,谁能改得了啊?”
温静晚也急得皱起眉,小声吐槽:“那老东西太贼了!刚刚说只要你能一笔分水画完整个瓶子,就当场鞠躬道歉,结果转头就把瓶子砸了,连个对质的证据都不留!
现在你说你能画完,他说你没画完,你说你画得好,他说你投机取巧,嘴长在他身上,他怎么说都有理啊!”
“就是说!他绝对是故意的!”沈一渔又气得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残茶又洒了一片,“摆明了故意的,摔了瓶子毁证据,心眼比针鼻还小,简直为老不尊!”
青青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小手攥着衣角,怯生生地问:“那……那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
素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夜,泛红的眼底,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
等几人都把心里的委屈和不甘说完,林夜才缓缓开口,目光坚定,气场全开:“相信我,我说有机会,就一定有机会。”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他自己不要脸面,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给他留余地。”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桌、茶杯,扫过墙角含苞待放的梅树,又望向门外那条蜿蜒的小河,语气平常带着淡淡的自信:
“这华国瓷界,天也太黑了!!规矩腐朽,权威跋扈,是时候,该变变天了!”
四人瞬间齐刷刷抬头,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沈一渔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院子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明灯,激动地凑过来:“路飞大哥,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温静晚也往前探了探身子,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被外人听见,满眼期待:“你是说,我们还能翻盘?”
青青挂在脸上的眼泪瞬间停住,嘴角高高扬起,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希望。
素雅站在一旁,望着林夜,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却全然信任,眼底的火光,越燃越旺。
林夜看着眼前的四人,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民宿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龙天祥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嘴角先翘了起来,脸上挂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在门口顿了足有一秒,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的神情瞬间从“幸灾乐祸”切换成了标准的“痛心疾首”模式。
这一路他都在脑补进门前的画面:素雅瘫坐在柜台后哭得梨花带雨,青青蹲在地上抹着眼泪,那个戴帽子的林夜缩在角落,活像条被踢了几脚的丧家野狗,大气都不敢出。
其他人围在一旁,唉声叹气、互相安慰,满院子都是悲伤的气息。
这才是他想要的完美剧本!
他可是来当“救世主”结算mVp的!
昨天林夜上台搅局,他忍了;今天郑老当众摔瓶子、永久禁赛,他爽了!
现在正是素雅最脆弱的时刻,他端着热茶、踩着温柔的步子进来,说几句暖心的体己话,再把素雅从碎瓷片里“捞”出来。
到时候她感激涕零,他顺势抱得美人归,顺便还能把天青窑收入囊中,这波操作简直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可门一推开,龙天祥的嘴角瞬间僵住,狠狠抽了一下。
院子里,五个人整整齐齐站成一圈,半个人都没哭!
素雅立在柜台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眶虽然红着,但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股不服输的锋芒。
青青站在她身侧,眼泪早就收住了,嘴角甚至偷偷翘着,透着股韧劲。
沈一渔和温静晚一左一右护在两边,攥着小拳头,活像两尊护主的小门神。
而那个戴帽子的林夜,被四个女生护在中间,看着像被保护的对象,实则更像稳住所有人的主心骨。
这剧本完全跑偏了啊!
龙天祥迅速调整表情,嘴角微微下沉,眉头轻蹙,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慢悠悠走到素雅面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刻意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素雅,我特意过来看看你,别难过,凡事都有转机。”
他顿了顿,目光在素雅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更显“深情”,“还有我在,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素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眼、两眼、三眼神,看得龙天祥脸上的假笑慢慢发僵。
她想起今天在广场上,这人站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喊着“天青窑?从今天起改名叫笑话窑吧”;
又想起龙傲天黏在郑鹤龄身边,趾高气扬地放话“要是我收这种人为徒,龙家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这对龙家的天之骄子,狼狈为奸、一唱一和,一个在前头狠狠踩,一个在后面补刀,那副落井下石的嘴脸,丑陋又恶心。
素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的失望和愤怒翻涌,脸上反而漾开一抹笑。
不是往日客气的疏离笑,是彻底看清人心后,浑身轻松的冷笑话。
“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一句话,冷得像院子里飘着的雪,直直砸在龙天祥脸上。
龙天祥的笑容彻底凝固,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不对!完全不对!按他的预想,素雅此刻该崩溃、该脆弱、该在他伸出援手时感恩戴德才对。
这五年他无数次假意示好,素雅虽拒绝,却始终留着客气的余地,可今天这语气,分明是在赶一条讨人嫌的野狗!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放得更柔,柔得发腻,还带着假意的劝诫:“素雅,你别再执迷不悟跟那小子搅合在一起了。
你看他把你害成什么样,天青窑被永久禁赛,你守了五年的心血,全毁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演技拉满,“你再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你知道的,我对你……”
“请你离开,立刻,马上。”
素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狠狠钉在龙天祥脸上。
她转身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动作干脆利落,像切菜一样不留半分情面。
龙天祥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伪善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嘴角往下撇,眼角原本故作慈祥的皱纹,瞬间变成刻薄的褶皱。
他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声音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恶毒又不堪:“给脸不要!一个破鞋,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女?真把自己当朵娇花了?”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从素雅扫到林夜,又转回来,嘴角扯出极其猥琐的弧度:“死了丈夫的二手货,我不过是赏脸想尝尝鲜,看你这浪荡劲儿,这么快就跟他勾搭在一起了?
怎么,这就把你拿下了?还是你主动……”
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哗啦——”
一杯滚烫的热茶,直接劈头盖脸泼在龙天祥脸上!
素雅的手还悬在半空,茶杯已经空了。茶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过眉毛、眼皮、鼻梁,滴滴答答落在西装领口上。
茶叶粘在他的头发上,一绺一绺的,像泡烂的水草。
他张着嘴,茶水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又狼狈地淌出来。
“你?!!”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一渔和温静晚同时起身,手起杯落,两杯热茶精准泼过去,一杯泼左脸,一杯泼右脸!
龙天祥被泼得往后一个趔趄,脚后跟狠狠磕在门槛上,差点直接栽倒。
他慌忙扶住门框,手止不住地抖,脸上全是水,头发挂着茶叶,西装领口湿了一大片,狼狈得像从河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青青猛地挡在素雅面前,两只手紧紧攥着空茶杯,姿势像握着一把刀。
她不抖、不哭,就那么直勾勾瞪着龙天祥,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随时准备扑上去护主。
龙天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指着素雅,抖得像筛糠:“行!你们给我等着!”他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指甲划黑板,“素雅,总有你求我的一天!
到时候……”他目光移到青青身上,嘴角扯出恶毒的笑,“还有你这个小丫头,都……”
话没说完,又是“哗啦”一声!
满满一壶热茶,整壶整壶地浇了过来!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全泼在他脸上。
龙天祥疼得“啊”地叫出声,往后连退好几步,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差点整个人翻过去。
他手背扶住门框,瞬间被烫得通红,脸上全是水,茶叶从头发滑到耳朵,黏在上面,滑稽又狼狈。
林夜慢悠悠把茶壶放回桌上,盯着龙天祥,全程没说一句话,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龙天祥张着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看林夜,看看素雅,再看看青青,三个人站在柜台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沈一渔和温静晚站在两边,又像两堵加固的墙。
五个人,没一个哭,没一个抖,没一个后退,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韧劲。
龙天祥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浓痰落在门槛上,在雪光下闪着恶心的光。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急促又慌乱,背影在巷子口一闪,很快就没了踪影。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雪花飘落的声音。
青青放下茶杯,手还止不住地轻抖。
沈一渔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温静晚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强压着心里的激动。
素雅站在柜台前,望着龙天祥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手和肩膀都在轻轻发抖。她转过身,看向林夜,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路飞,要不你先走吧。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是镇上的人,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你不一样,你是外来的,龙家在镇子上传了八代,势力根深蒂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夜看着她,挑眉一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底气:“扯呢!我怎么走?我现在走了,我书迷怎么看我?”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走吧。”
“去哪?”沈一渔立刻追问。
林夜转身往外走,帽子压得低低的,步子不紧不慢,语气带着股蓄势待发的锋芒:
“去天青窑啊,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回头冲青青扬了扬下巴,“快点前面带路,我还没去过呢,赶紧带我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