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台上，灯光落在他的帽檐上，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急着唱歌，只是握着麦克风，安静地站在那里。
“十年前的今天，”
“我还是个学生。”
“约了暗恋已久的女孩子看电影。”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回忆一件很有趣的事。
“尴尬的是，我忘了带钱。”
有人轻笑了一声。
“幸运的是”
“她和以往一样，没有赴约。”
笑声戛然而止，短短几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地方。
小雯坐在卡座里，咬着嘴唇，想起那个永远“没电了刚开机”的人。
七七托着腮，安静地看着台上，嘴角的笑收了。
阮清妃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夜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
“后来，老师说学生不要谈恋爱，会影响成绩。”
“一直到毕业了我才明白”
“影响成绩的不是恋爱，是暗恋和失恋。”
台下更安静了。
小韵想起那个让她等了一年的男生，等来的不是表白，是他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
小雯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那些“没电了刚开机”的夜晚，她抱着手机等到凌晨，等来的只有一句“早点睡”，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懂。
七七看着台上，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起大学时那个永远说“忙”的男生，她等了他三个月，最后等来的是他和别人官宣的朋友圈。
不是没时间，是不想有时间，不是忙，是不想为她有空。
阮清妃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台上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上。
林夜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直到今天，我才懂得”
“原来态度就是答案。”
“干嘛还非要问清楚呢。”
他转过身，从舞台角落拿起那把旧吉他，琴箱上有几道划痕，弦有些旧了，但音还准。
他试了几个和弦，然后手指落下，前奏响起。
《他不懂》
“他留给你，是背影
关于爱情，只字不提
害你哭红了眼睛……”
林夜的声音很低，很柔，没有炫技，没有高音，像是在深夜的电话里，对远方的朋友轻声说话。
清吧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角落里有个女生，她想起分手那天，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回头，关于爱情，他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小雯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想起那些消息，“在忙”，“等会儿说”，“早点睡”，她问过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你想多了”。
“他把谎言，说得竟然那么动听
他不止一次骗了你
不值得你再为他伤心……”
小雯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值得，她知道不值得，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个青春。
七七看着台上的林夜，目光越来越专注。
短发女生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他不懂”。
没有结果。
她又搜了一遍。
没有。
她抬头看着台上，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新歌？
圆脸女生也掏出手机搜了，也没有结果，她小声说：“搜不到……”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看：“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吧？”
她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
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
林夜的声音高了一些，但依然是克制的，压着的，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惊动什么。
角落里那个女生，放下了酒杯，她想起那些深夜，她假装冷静地说“没关系”，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他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懂。
吧台后面，调酒师转过身，假装在整理酒柜，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眶有点红。
他不懂，他当年也不懂，等她走了，他才懂，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懂你的心为何哭泣
窒息到快要不能呼吸
喔喔
他不懂你的心……”
小雯终于没忍住，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个闺蜜围上来轻轻拍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七七没回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跟着节奏，一下，一下。
阮清妃端着酒杯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一动不动。
“他把回忆，留给你
连同忧伤，强加给你
对你说来不公平……”
短发女生听到这句，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想起他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朋友？做不了恋人就做朋友，把回忆和忧伤都留给她，轻飘飘一句话，把所有不公平都变成了她的“想太多”。
圆脸女生想起他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更好的人？她不想遇到更好的人，她只想要他。
“他的谎言，句句说得那么动听
他不止一次骗了你
不值得你再为他伤心……”
小韵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她想起他说“我和她只是朋友”，想起他说“你相信我”，想起他说“我不会骗你”，每一句都好听，每一句都是假的。
台上，林夜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用力，吉他的和弦越来越密，像是情绪在堆积，在翻涌，在找一个出口。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
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
角落里的女生终于哭了，她哭得不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起那些假装冷静的夜晚，想起那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深夜，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那些眼泪白流吗？能让那些深夜白等吗？
“他不懂你的心为何哭泣
窒息到快要不能呼吸
喔喔
他不懂你的心……”
林夜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不懂你的心……”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余音在清吧里回荡。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角落里那个女生，趴在桌上，肩膀还在抖。
小雯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短发女生抹着眼泪，怎么也抹不干净。
圆脸女生抱着小雯，自己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背上。
另一个女生仰着头，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最后还是没忍住。
小韵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七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没擦，就那么挂着。
阮清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冰凉，她的眼眶有点红。
几秒钟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所有人。
掌声不大，但很真诚。
“好听……”角落里那个女生哑着嗓子说，“可以再唱一遍吗？”
靠门口那桌，一个女生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吧台旁边，一个男生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加个微信吧！”有人喊。
“这首歌在哪里能听？”
“是你写的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上来。
小雯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台上的林夜，用力鼓掌，手掌拍红了她也不觉得疼。
短发女生也拼命鼓掌，边鼓掌边喊：“好！太好听了！”
圆脸女生鼓着掌，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
七七鼓着掌，嘴角终于又翘起来了，她看着台上的林夜，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阮清妃也鼓着掌，轻轻地点了点头。
旁边桌那几个男人，刚才还酸得不行，现在全都不说话了。
秃顶男人看着台上的林夜，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怪不得……”
旁边的人问：“怪不得什么？”
秃顶男人摇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怪不得人家能一个人带七个妹子。”
他没说出口的是，有这个才华，应该的！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这歌……真的绝了，我听第一句就被抓住了。”
他同伴点头：“我也是，本来没当回事，听着听着就进去了。”
“那歌词太扎心了，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这写的就是我前女友。”
“不是你前女友，是你，你不就是那个他吗？”
眼镜男沉默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旁边桌的两个女生，一直在偷偷看林夜，短头发那个小声说：“这歌也太好听了吧……”
长头发那个点头：“而且是他自己写的？搜不到啊。”
“唱得也好，这嗓音，绝了。”
“你说他是不是歌手啊？”
“不知道……但他戴的那个帽子，跟林夜好像。”
“你这么一说，声音也有点像……”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好奇。
更远一点的那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直接站了起来，盯着台上的林夜，眼睛放光，她旁边的闺蜜拉她坐下：“你干嘛！丢不丢人！”
红裙子女生甩开她的手：“丢什么人！这种男人，错过了才丢人！”
林夜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舞台，回到卡座。
他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个女生看着他，眼神全都变了。
“萧炎大哥！”小雯第一个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这首歌是你写的吗？”
林夜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短发女生凑过来：“你一定是歌手吧？这么专业的嗓音！”
圆脸女生也凑过来：“你和林夜什么关系？你们声音好像啊！”
另一个女生掏出手机：“我搜过了，这首歌网上没有！是你自己写的吧？”
七七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夜，嘴角带笑：“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小韵也小声说：“萧炎大哥，你太厉害了……”
阮清妃端着酒杯，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夜，目光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林夜被围在中间，七个女生七嘴八舌，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你是职业歌手吗？”
“出过专辑吗？”
“和林夜认识吗？你们是不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你微博多少？我关注你！”
“能不能再唱一首？就一首！”
林夜举起酒杯，做了个“停”的手势：
“来，喝酒，歌好听就行，问那么多干嘛。”
大家看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问一个都没少。
酒局继续。
气氛比之前更热闹了，但每个人看林夜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觉得他幽默、通透、人间清醒。
现在觉得，这人，才华逼人，随便唱一首就是这种作品，这得是什么人？
七七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夜身上。
她想起刚见面时，只觉得这人嘴贫，说话有意思，现在想想，那些“嘴贫”里藏着多少通透，那些“有意思”里藏着多少清醒。
她喝了一口酒，心想：这人，越看越看不透。
阮清妃坐在最外面，安静地喝着酒。
她看着林夜被六个女生围在中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想起他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态度就是答案，干嘛还非要问清楚呢。”
她端起酒杯，又放下。
她看林夜的眼神，和看其他男人不一样，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一种……同类相认的感觉。
清吧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雪天，路过的人看到里面有热闹，就推门进来。
有人上台唱歌，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生，唱了一首最近挺火的流行歌，唱得还行，中规中矩。
台下稀稀拉拉几声鼓掌。
但他不知道的是，刚才听过林夜唱歌的人，此刻都在低头玩手机，或者小声聊天，压根没抬头。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上去唱了一首英文歌，嗓音不错，技巧也行。
但角落里那个刚才哭过的女生，听完只是礼貌地鼓了鼓掌，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她在搜林夜刚才唱的那首歌，还是没搜到。
吧台旁边，两个刚才听过林夜唱歌的男生在聊天。
“后面这些人唱的，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儿。”
“废话，那能比吗？人家那是原创，这是翻唱。”
“不是原创不原创的问题……是那个感觉，你懂吗？就是……抓人，第一句出来就把你抓住了。”
“懂！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给你吃白米饭，不是不好吃，是没那个味儿了。”
旁边一个刚进来的客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脸困惑：“刚才谁唱了？很好听吗？”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不会懂的。”
这时候，老板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林夜面前。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戴着一顶贝雷帽，看着挺有文艺范儿。
“兄弟，”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刚才那首歌，是你写的？”
林夜接过名片，点点头。
老板搓了搓手：“是这样，我开这家清吧也七八年了，一直想找一首能当镇店之曲的歌。
你刚才那首《他不懂》，太适合我们这了，我想买下这首歌的使用权，以后让店里的歌手翻唱，你看行吗？”
林夜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老板喜出望外：“太好了！价钱方面……”
林夜摆摆手，掏出手机，翻出柳曼卿的微信名片：“你联系这个人，她会跟你谈。”
老板看了一眼名片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明天就联系！”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今晚你们这桌免单，酒水随便点，我请！”
几个女生欢呼起来。
“老板大气！”
“谢谢老板！”
老板笑着摆摆手，走了。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女生端着酒杯走过来。
一个穿白色羽绒服，扎着高马尾，看着挺青春，另一个穿粉色卫衣，长发披肩，笑起来甜甜的。
她们站在卡座前面，有点不好意思。
白羽绒服的女生鼓起勇气，看着林夜：“你好，刚才那首歌真好听，可以加个微信吗？”
林夜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七个女生，一本正经地说：
“你看，我都七个媳妇儿了，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他指了指七七、小雯、小韵、清妃和三个闺蜜：
“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周日，排得满满当当的。”
“你俩再来，我没时间了啊。”
两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粉卫衣的女生大胆地说：“我们愿意一起！”
白羽绒服的也笑了：“或者……加个班呢？”
七个女生瞬间炸了。
“什么一起！你们想得美！”
“加什么班！不加！”
“他是我们的！你们排队去！”
“就是！我们都还没排上呢！”
小雯红着脸喊完，自己意识到说错了，脸更红了，几个闺蜜笑成一团。
两个女生看这架势，笑着摆摆手走了。
刚走，又来了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走到林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掏出名片递过来：“兄弟，我是星探，刚才听了你的歌，很有感觉，你有没有兴趣出道？”
林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花衬衫男人继续说：“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我觉得你很合适。”
林夜问：“什么星探？”
花衬衫男人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同性恋星探，专门拍同性恋电影的。”
全场安静了。
林夜：“……”
七个女生：“……”
花衬衫男人浑然不觉，继续热情洋溢：“你气质很好，嗓音也有特色，我们导演肯定喜欢！片酬好商量！”
七七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名片抢过来，撕成两半，扔回去：“滚！”
花衬衫男人被吓了一跳，讪讪地走了。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同性恋星探！哈哈哈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萧炎大哥的魅力也太大了，男女通吃！”
林夜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还没消停，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生走过来。
她二话不说，把头上的皮筋扯下来，拉过林夜的手，直接绑在他手腕上，然后塞了一张纸条在他手里，转身就走。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画了一个爱心。
七七凑过来看：“呦，电话号码都留了。”
小雯也凑过来：“还有爱心呢！”
短发女生酸溜溜地说：“这也太主动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黑丝的女生走过来。
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直接走到林夜面前，弯腰，开始脱丝袜。
动作不紧不慢，把脚上的高跟鞋踢掉，双手伸进裙摆，缓缓把黑色丝袜卷下来。白皙的腿在灯光下晃眼。
几个女生看呆了。
丝袜脱下来，还带着体温，她把丝袜叠了叠，塞进林夜的口袋里，然后掏出一张房卡，也放进林夜的口袋。
她凑到林夜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桌人都能听到：“我先回去泡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