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老爷子那句“书法定胜负,输者当众道歉”的话音在墨香弥漫的大厅里落定,余韵尚未散尽时,
“吱呀。”
会所那扇厚重的、雕着岁寒三友的红木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高挑得近乎压迫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
酒红色的西装套裙,在昏暗的门廊灯光下泛着一种深沉如血的暗光。
剪裁是顶尖设计师的手笔,收腰处掐得极狠,将那段惊心动魄的腰肢曲线勒得更加触目惊心;
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让精致的锁骨和胸前那抹雪白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包臀裙紧紧裹着浑圆的臀,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掌处,
再往下,便是那双被超薄黑色丝袜包裹的、笔直修长得近乎不真实的腿。
七厘米的细高跟鞋,鞋跟尖得像能凿穿人心。
李柔漫。
她来得悄无声息,像一只踩着肉垫潜入夜色的黑豹。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手抱胸,指尖在丝绒西装袖口上轻轻点着。
那双总是氤氲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大厅内混乱的空气,落在风暴的中心。
她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没有看到林夜如何执着陆冰心的手,如何写下那句惊艳四座的“一片冰心在玉壶”。
但她站在门外听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她听清白石那番亵渎书法、有辱斯文的刻薄斥责;
听清张少杰那些“九女一男、晨晨事件、剽窃遗作”的恶毒污蔑;
听清父亲李文山因愤怒而颤抖的驳斥;听清陆冰心带着哭腔却倔强无比的辩护。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耳朵里。
李柔漫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敛去。
红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唇角绷紧,下颌线变得锋利如刀。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荡漾的春水迅速冻结,凝成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骂林夜?
辱她父亲?
真当李家无人了?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
多年的商场搏杀,让她练就了在最愤怒时也能保持最后一丝冷静的本能。
此刻冲进去,除了让场面更难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需要看清形势,找准七寸。
于是她倚在门边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美艳而危险的女神雕像,冷眼看着场内那出荒诞的闹剧。
此刻,场内正因为赵老爷子的提议,再次炸开了锅。
“比就比!谁怕谁?!”李文山这边,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友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当作响。
“怎么比?和谁比?总得有个章程!不能乱了规矩!”
“自然是林夜和白慕云比!方才那一局,本就是冰心代文山出战,慕云代白石出战!现在正主都在,当然该正主对决!”
“对!林夜,你可敢与慕云堂堂正正比一场?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能被文山如此推崇的,究竟是怎样的真材实料!”
所有的目光,带着探究、怀疑、期待、挑衅,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央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白慕云深吸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浅灰色的丝麻长衫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方才惨败的挫败与不甘,有对那句“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震撼与折服,更有一种棋逢对手、见猎心喜的灼热战意。
他看向林夜,姿态依旧优雅,语气依旧温和,但那份挑战的意味,却清晰得如同出鞘的剑:
“林先生,方才那一局,慕云输得心服口服。
陆姑娘在您指点下完成的佳作,意境书法皆臻化境,慕云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
“但若抛开其他,单论书法本身的笔法、结构、功力……慕云自三岁握笔,浸淫此道二十几载,每日练字不下四小时,不敢说有惊世之才,却也自觉有几分心得。”
“不知林先生……可愿抛开那些纷扰,与慕云单纯以笔墨论高下,赐教一场?”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承认了方才的失败,又将挑战限定在“书法本身”,避开了人品、绯闻那些烂泥潭。
这是一个真正的、骄傲的书法天才,在遭遇前所未见的强大对手后,最纯粹也最体面的求战方式。
许多原本对林夜心存疑虑的老者,看向白慕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这才是大家风范。
然而,
“荒唐!”
一声断喝,如冷水泼进滚油!
白石猛地踏前一步,干瘦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直接挡在了白慕云身前。
他脸色铁青,那双透过老式圆框眼镜射出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林夜。
“慕云!你糊涂!”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这种人同台竞技?简直是自甘堕落,污了我白家百年清誉!”
他猛地转向众人,手臂一挥,宽大的中山装袖口带起一阵风:
“诸位!书法是什么?
书法是君子之艺!
是心性的磨砺,是品格的写照!
习书之人,首重修心!
心不正,则笔不正;品不端,则字必邪!”
他手指猛地指向林夜,指尖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看看此人!行事诡谲,装神弄鬼!
众目睽睽之下,与女子搂抱执笔,举止轻佻,形同儿戏!
此等行径,与市井登徒子何异?!
与那些靠歪门邪道博取眼球的江湖骗子何异?!”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厉喝:
“我白家书法,堂堂正正,源远流长!
慕云更是我白氏一族数十年来最杰出的子弟,身负传承家学、光大门楣之重任!
岂能与此等品行可疑、来历不明之人同列?!
岂能让他那套不知所谓的邪术,玷污了我白家正朔?!”
“与他比试?赢了,是胜之不武,徒惹一身腥臊;
输了……更是奇耻大辱,让我白家列祖列宗蒙羞!当然,我白家不会输!”
“不值!万万不值!”
这番话,冠冕堂皇,义正辞严。
将一场单纯的书法比试,硬生生拔高到了家声、门楣、正统与邪道的对决层面。
不仅将林夜贬得一文不值,更堵死了白慕云出战的任何可能,出战,就是自降身份,就是玷污门楣。
李文山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根根翘起,指着白石,声音都在发颤:“白石!
你……你强词夺理!
你!”
“我说错了吗?!”白石猛地扭头,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陆冰心,又死死盯住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搂抱女子,肌肤相亲,此等轻浮放浪之举,与网上所传他欺辱女性、诱骗少年的那些丑事,何其相似?!
我看,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指控,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此人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人渣!”
这话,彻底撕破了最后一丝遮羞布。
将“书法争论”直接拽进了“人品污蔑”的肮脏泥潭。
“白老说得太对了!”
一个尖利亢奋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张少杰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快意,眼睛因兴奋而发红,死死盯着林夜,像盯着砧板上待宰的鱼。
“林夜!你那些烂事,早就臭大街了!
还在这儿装什么文化人?我呸!”
他掰着手指,唾沫横飞,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像敲响一面破锣:
“九位女性!从十八岁学生到二十八岁职场女性!
每一个都拿出了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医院证明!
铁证如山!
你性骚扰、性侵、逼迫打胎、暴力威胁……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还有那个晨晨!十九岁的孩子!
被你以私下指导为名骗到酒店房间,实施侵害!
人家现在直播说起这事,还哭得撕心裂肺!
你晚上睡得着吗?!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更别提周文轩周大师!德高望重的钢琴泰斗!
你连他写给亡妻的遗作《梦中的婚礼》都敢剽窃!
还当着全世界的面演奏!
你这是在周大师心口捅刀子!是在所有音乐人脸上吐唾沫!”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潮红,青筋暴起,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夜鼻尖上:
“抄袭!剽窃!性侵!威胁!欺骗!哪一桩不是丧尽天良?!
哪一件不是人神共愤?!”
“你这种从里到外烂透了的渣滓!垃圾!社会的毒瘤!
也配站在这里,和我们谈书法?也配和慕云兄这样的青年才俊相提并论?!”
“和你比试?我呸!简直是把手伸进粪坑里搅和!
脏!臭!恶心!!”
恶毒的话语,像溃堤的污水,铺天盖地,汹涌而至。
每一个字都淬着最阴损的毒,每一句话都带着最肮脏的恶意。
他要将林夜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你!!!”
陆冰心气得浑身剧颤,俏脸煞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想反驳,想嘶喊,可极致的愤怒和委屈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甲隔着丝袜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洛小依站在林夜侧后方,小脸涨得通红,杏仁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唇瓣泛白,渗出血丝。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给张少杰那张丑恶的嘴脸来上一拳!
李文山更是气得眼前发黑,老脸紫涨,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指着张少杰,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畜……畜生……
你……你这个……”
而阴影里的李柔漫,此刻眼中寒芒暴涨!
那些污言秽语,像最肮脏的蛆虫,在她心尖上疯狂蠕动!
泼在林夜身上的每一句脏水,都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紧,痛得窒息!
林夜……
那个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从容不迫地对她说“去石城创业,驴肉火烧”的男人;
那个在石艺琴房,用一曲《梦中的婚礼》让她灵魂颤栗、几乎落泪的男人;
那个在她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与她讨论“海捞捞”商业模式时眼中闪着睿智光芒的男人;
那个面对全网污蔑、身负巨债却依旧淡定从容……
他可以是才华横溢的,可以是玩世不恭的,可以是深谋远虑的,甚至可以是有点“坏”的。
但他绝不该是……张少杰口中那个卑劣、肮脏、下作的罪犯!
绝不容许!
就在李文山气得快要晕厥、陆冰心急得快要崩溃时,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嘲弄意味的轻笑,从门边的阴影里传来。
声音慵懒,沙哑,像陈年的红酒滑过天鹅绒。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封一切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内所有的嘈杂与嘶吼。
所有人愕然转头。
李柔漫踩着那双七厘米的、尖如利刃的细高跟鞋,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嗒、嗒、嗒。”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韵律。
酒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像盛放的、滴血的玫瑰。
V领下的那片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那双桃花眼,先扫过张少杰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堆发酵的垃圾;
又扫过白石那副道貌岸然的刻薄模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瞬,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察觉的柔软与担忧。
但旋即,又冻结成更深的寒潭。
她走到场中,与林夜并肩而立。
高挑的身材,惊人的曲线,女王般的气场,让她即使站在林夜身边,也丝毫不显逊色,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又互补的张力。
“张少杰,”她开口,声音依旧慵懒,却字字如刀,“你那张嘴,是刚从厕所里吃饱了撑的,没擦就跑出来晃悠了?怎么一开口,就喷得满地都是粪?”
张少杰脸色瞬间铁青:“李柔漫!你!”
“我什么我?”李柔漫打断他,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网上那些东西,是你亲眼所见?是你亲手调查?
还是说……你也是那些受害者?所以如此感同身受,如数家珍?”
“你血口喷人!”张少杰暴跳如雷。
“我血口喷人?”李柔漫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蔑视几乎化为实质,
“那你呢?你刚才唾沫横飞说的那些,哪一件是你亲眼见证?
哪一桩有司法鉴定?哪一条经过了权威调查?
张口闭口铁证如山、罄竹难书……你的铁证呢?拿出来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白石,语气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失望至极”的痛心:
“白老,您是长辈,德高望重,我父亲也一直敬您三分。
我本不该,也从未想过对您出言不敬。”
“但您方才那番话……着实让晚辈……心寒齿冷。”
“书法之道,贵在心正笔正。
可若心从一开始就是歪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是瞎的,那就算笔法再工整,临帖再像,写出来的,也不过是满纸的狭隘、偏见与……恶毒!”
“林夜与冰心,执手共书,成就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样的千古绝唱,在您眼里,竟成了亵渎、轻浮、儿戏?”
“那古人红袖添香夜读书,是不是都该被您斥为有辱斯文?”
“您口口声声君子之艺、白家清誉。
可君子首重明辨是非、实事求是。
您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愿去了解,不去核实,仅凭一些来路不明、漏洞百出、甚至明显是恶意构陷的所谓网络爆料,就对一个您根本不了解、甚至从未交谈过的人,妄下断语,极尽污蔑之能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这,就是您白家传承百年的君子之道?!
这,就是您身为书法界泰斗的长者风范?!”
“若是如此,那这君子,不做也罢!这风范,不要也罢!”
这番话,犀利如雷霆,磅礴如潮水!
既站在道理和传统的制高点上,又狠狠撕下了白石那套虚伪的道德外衣!
既维护了林夜和陆冰心,又将白石钉在了“不辨是非、刚愎自用”的耻辱柱上!
陆冰心看着李柔漫那挺拔而美艳的背影,
她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李柔漫并肩而立,昂起头,声音异常清晰坚定:
“张少杰!你那些污言秽语,我一个字都不信!林夜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他指导我书法时,眼中只有对笔墨的虔诚,对艺术的专注!
他写下一片冰心在玉壶时,心中只有对高洁品格的礼赞,对美好境界的向往!
这样的人,灵魂干净得像雪山上的冰晶,绝不可能做出你口中那些肮脏龌龊之事!”
“倒是你,张少杰!你纠缠我半年,送花送礼,死缠烂打,被我明确拒绝无数次后,便怀恨在心!
今日更是借题发挥,恶意中伤,无所不用其极!你的心思,才真是阴暗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令人作呕!”
两个女人。
一个成熟美艳,气场全开,如怒放的带刺玫瑰,言辞锋利如刀,逻辑严密如网。
一个清丽倔强,含泪带怒,如风雨中挺立的青竹,虽柔弱却坚韧,字字发自肺腑,掷地有声。
她们并肩站在林夜身前,像两尊骤然降临的守护神只,将所有泼向林夜的污水泥浆,牢牢挡在外面,并用更猛烈、更清澈的火焰,将其焚烧殆尽!
场面,一时间凝固了。
剑拔弩张到了极致,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而一些知道内情的老者,眼神更加复杂微妙。
李柔漫……当初差点成了白家的儿媳妇。
联姻对象是白石的侄子,白星娱乐的太子爷白雪泽。
当年那场婚礼,轰动石城,请柬都发了,酒店都定了,却突然取消。
对外宣称“性格不合”,可圈内谁不知道,是李柔漫当场撞破了白雪泽和几个嫩模的“多人运动”,直接甩了白雪泽一耳光,撕了婚纱,宣布婚礼取消。
李家与白家因此结下死仇。
李文山和白石原本就理念相左,此事之后更是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
今天这场冲突……哪里只是书法理念之争?分明是积怨已久的总爆发!
林夜……不过是恰好站在了这个火山口上,成了双方角力、宣泄仇恨的靶子。
张少杰看着李柔漫那熟透了的身段,那被酒红色套裙紧紧包裹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看着陆冰心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方才林夜的手就环在那里;
看着这两个极品女人竟然如此同仇敌忾、不顾一切地维护林夜……
嫉妒!像最毒的硫酸,疯狂腐蚀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
这个林夜,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网红,凭什么能得到这两个女人的倾心维护?!
他张少杰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追了陆冰心半年,连手都没碰过!
这个林夜,才认识几天?
就又搂又抱,还被这样维护?!
恶毒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更加不堪入耳:
“李柔漫!陆冰心!你们这么护着他,是不是都跟他上过床了?!
啊?!
一个被他玩烂了,一个正在被他玩?!
在这儿装什么冰清玉洁?!
立什么牌坊?!”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这种女人,表面装得高贵,骨子里就是贱!
就喜欢这种会点歪门邪道、长得人模狗样的小白脸!
呸!一对烧杯!”
这话,彻底突破了底线!
连一些原本中立的、甚至偏向白石那边的老者,都皱紧了眉头,露出厌恶之色。
太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争论,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
李柔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年不化的冻土。
陆冰心则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牙,昂着头,像一尊快要破碎却依然挺立的琉璃雕像。
场面,即将彻底失控。
“够了!!!!”
赵老爷子须发皆张,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电扫过双方:
“雅集!这是雅集!不是市井泼妇骂街之地!更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擂台!”
他喘着粗气,厉声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所有人,立刻散去!
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
莫要再在此地,污了笔墨,脏了空气,坏了规矩!”
这是最高权威的最后通牒。
强行终止冲突。
虽然双方都怒不可遏,满心不甘,但赵老爷子在石城文化界的地位至高无上,他的话,就是最终裁决。
没人敢当面违抗。
李文山重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浊气,狠狠瞪了白石一眼,转身就要去拉林夜:“林夜,我们走!不与这等人一般见识!”
白石也冷着脸,对白慕云挥了挥手:“慕云,我们回去!”
张少杰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着林夜,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便宜这个人渣了……下次别让老子单独碰到……”
众人也开始松动,准备各自散去。
一场闹剧,似乎就要以这种虎头蛇尾、不欢而散的方式仓促收场。
然而,
就在李文山的手即将碰到林夜胳膊的瞬间。
就在陆冰心红着眼眶准备转身的刹那。
就在张少杰脸上露出得意又恶毒笑容的那一刻。
一直沉默如磐石、平静如深潭的林夜,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李文山要来拉他的手臂。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