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洛小依还趴在林夜怀里，脸上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门口的李柔漫。
林夜的手还停在半空，保持着轻拍的动作。
李柔漫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晨袍下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然后，
林夜开口了。
语气平静，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好笑？
“我说我俩在聊天，你信吗？”
李柔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你看我像胸大无脑的傻子吗？！
她确实有资本，此刻晨袍松散，里面的真丝睡裙领口敞开，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白皙和深邃，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但那双眼睛里的凌厉，却完全盖过了身材带来的视觉冲击。
不过……
李柔漫的眉头微微蹙起。
理智告诉她，林夜不是那种人。
这些天的相处，她看得清楚，这个男人虽然偶尔嘴欠、爱开车，但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刻板的守礼。
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从没逾矩过半分，连卫生间都严格区分主客使用。
可眼前这画面……
洛小依趴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还喊着“禽兽不是人”……
李柔漫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林夜脸上。
他的表情太坦然了。
坦然得不像是被抓包的偷腥猫，倒像是……在看一场误会闹剧。
“聊天？”李柔漫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讽刺，“聊天聊得哭成这样？嘴里还骂着禽兽不是人？”
她看向洛小依，声音放柔了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
“小依，别怕。过来姐姐这里，姐姐给你主持公道。”
洛小依这才反应过来。
她脸瞬间红透了，不是害羞，是急的。
“不、不是！柔漫姐姐你误会了！”她手忙脚乱地从林夜怀里爬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林夜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小依急得快哭了，光着脚跳到地上，跑到李柔漫面前，抓着她的晨袍袖子，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是在骂网上那些人！那些造谣林哥哥的人！禽兽！不是人！该下地狱！”
李柔漫愣住了。
“网上……造谣？”
她这才想起，自己刚睡醒，还没看手机。
“对啊！”洛小依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急的，“柔漫姐姐你快看手机！
网上那些人……他们……
他们简直要把林哥哥生吞活剥了！”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微博热搜榜，递给李柔漫。
李柔漫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越滑越快。
眉头越皱越紧。
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当看到那个“九女一男受害者控诉”的视频封面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夜：
“这……”
“你自己判断。”林夜言简意赅。
李柔漫继续往下翻。
看到“原创歌手”控诉抄袭。
看到“钢琴大师”痛斥剽窃亡妻遗作。
看到“大学同学”爆料偷窥。
看到“糖果甜甜”声泪俱下……
每看一条，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大致看完，她把手机还给洛小依，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她看向林夜。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心疼，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愧疚。
为自己刚才的误会。
“所以，”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涩，“小依是在为你哭？”
洛小依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那些人太坏了……他们怎么能那样说林哥哥……”
李柔漫明白了。
全明白了。
怪不得洛小依一大早就哭成这样扑进林夜怀里。
怪不得嘴里骂着“禽兽不是人”。
怪不得林夜那副坦然的样子……
这丫头，是在为林夜抱不平，是在心疼他。
而自己……
李柔漫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李柔漫啊李柔漫，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都怪林夜！这家伙平时总爱开车，搞得自己也不纯洁了，看见什么都能想歪！
她脸上有些发热，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了。
“这群王八蛋……”李柔漫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造谣造得这么下三滥……”
她也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尴尬：
“别往心里去。
这种下作手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林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戏谑，像是在说：刚才谁误会我来着？
李柔漫脸上更热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也坐下来，学着洛小依的样子，气鼓鼓地说：
“禽兽！不是人！都该下地狱！”
林夜：“……”
洛小依：“……”
两人看着李柔漫那副“我也很生气”的表情，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同时笑了出来。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三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洛小依和李柔漫轮流安慰林夜，说那些谣言一看就是假的，肯定有人背后搞鬼，一定会真相大白云云。
林夜听着，偶尔点头，心里却觉得……有点暖。
这两个女人，一个单纯直接，一个成熟干练，但此刻都毫不掩饰地站在他这边。
“好了好了，”林夜摆摆手，“再安慰下去，我真要觉得自己受多大委屈了。其实……”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
“我看那些视频看得挺乐呵的。特别是那个说我三人运动的，编剧脑洞真大。”
李柔漫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心大。”
“好了，”林夜摆摆手，“别担心我了。事情肯定能过去。
你们也别一大早这么难过，像给我哭丧似的。”
“呸呸呸！”洛小依连忙说，“林哥哥别乱说！”
李柔漫也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气氛确实轻松了不少。
洛小依则小声说：“林哥哥……你真的不生气吗？”
“生气啊。”林夜耸耸肩，“所以得想办法反击。不过在那之前……”
他摸了摸肚子：
“先吃早饭。我饿了。你俩先去做饭吧”
李柔漫被他这副“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的样子气笑了：“林夜，我真是服了你了。
没出事之前你还好点，出了事，怎么感觉你身份地位还水涨船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网上对你全是赞美呢！”
她站起身，晨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睡裙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等着，我去做早饭。”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晨袍的腰带系得松，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晨袍下摆微微敞开，露出睡裙下摆和一小截大腿。
腰臀的曲线在晨袍下若隐若现，走起路来自然摆动，像一条慵懒的水蛇。
洛小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小声说：“柔漫姐姐身材真好……”
早餐很简单，煎蛋，培根，烤面包片，鲜榨橙汁。
但李柔漫做得很用心，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面包片烤得金黄酥脆。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林哥哥，你今天还要去拍戏吗？”洛小依咬了一口面包，担忧地问，“要不……休息一天吧？”
林夜喝了口橙汁，语气平静：
“今天休假。
可能不止今天，拍摄暂时停了。”
“停了？！”两个女人同时抬头。
李柔漫眉头紧锁：“因为网上的事？”
“嗯。”林夜点点头，“投资方决定无限期推迟项目。
今天应该会发正式公告。”
洛小依眼圈又红了：“他们怎么可以……”
李柔漫则更冷静一些：“正常。
资本最怕风险。
你现在舆论风险太大，他们撤资是常规操作。”
她顿了顿，看向林夜：“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夜放下杯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自己开电影公司。”
“……”
“……”
餐桌上一片寂静。
洛小依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李柔漫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煎蛋掉回盘子里都没察觉。
“你……你说什么？”李柔漫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林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我要自己开电影公司。
把《不能说的秘密》这个项目，完全拿回来自己做。”
洛小依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得小脸通红：“林哥哥好厉害！自己开公司！”
李柔漫则要冷静得多。
她盯着林夜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缓缓开口：
“林夜，你知道开一家电影公司需要什么吗？
资金，人脉，项目，发行渠道，审批资质……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而且你现在是舆论风暴的中心。
谁敢跟你合作？谁敢投资你？谁敢拍你的电影？”
这些问题很尖锐，但也很现实。
林夜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李柔漫看不懂的……笃定。
“资金，我有办法。
人脉，正在积累。
项目，我脑子里有。
至于发行和资质……”
他顿了顿：
“事在人为。”
李柔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清澈，平静，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这个男人……
是真的打算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一座宫殿。
“疯了……”李柔漫喃喃自语，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你真是疯了……”
但她心里清楚，林夜不是那种空口说大话的人。
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只是这底气从何而来……
李柔漫想不明白。
“那火锅店呢？”她忽然问，“你还有精力折腾电影公司？”
林夜耸耸肩：“反正现在闲着。
折腾也是折腾。”
李柔漫：“……”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疯”。
一边跟她合伙搞火锅，一边还要自己开电影公司……
这精力和野心，简直离谱。
林夜看向李柔漫：“等等吃完，带我去看看火锅店选址。
顺便咱们对对后面的计划。”
“好。”李柔漫点头。
“我也去！”洛小依举手。
林夜看着她，想了想：“下午……带我去你那个奶牛场看看吧。”
李柔漫一愣：“这个点你还想着看奶牛？”
林夜笑了：“看什么奶牛。
你俩比奶牛好看。”
李柔漫：“……”
洛小依：“……”
两人同时脸红了。
李柔漫是气的，这混蛋，又开车！
洛小依是害羞的，林哥哥说话好直接……
“说正经的，”林夜收起玩笑，“你忘了吗？我让你收集过奶茶市场的调研数据。”
李柔漫眼睛微微睁大：“你……你是说……”
“奶茶，”林夜点头，“我觉得，也可以开始搞起来了。”
李柔漫彻底愣住了。
洛小依则眼睛一亮：“林哥哥你要做奶茶？！我想第一个喝！”
“你认真的？”李柔漫看着林夜，表情严肃，“林夜，你吃得消吗？又是火锅，又是电影公司，又是奶茶……你哪来那么多精力？还有资金！”
林夜端起橙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精力嘛，挤挤总是有的。资金……”
他顿了顿，笑了：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折腾呗。”
李柔漫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行，你厉害。
奶茶这头，如果真的要做，前期投入不会太大。
我都可以不需要你投钱。”
她不等林夜拒绝，继续说：
“点子是你的，策略、执行方案、标准都是你的，这是最值钱的。
反而前期投资是最不值钱的。
有你这么好的方案，你不愁没人投资。
所以，你也不用推辞。”
她说得很认真，很诚恳。
但林夜摆摆手：
“一码归一码。既然是合作，该出多少就出多少，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他看向李柔漫，眼神里有赞赏：
“我欣赏你的一点，就是工作归工作，朋友归朋友。分得清。”
李柔漫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被理解的欣慰。
“理应如此。”她点头，“不过前期火锅就一个单店，百十来万就可以搞定。
这钱我先出了，等店开起来，咱们再算账。”
这就是李柔漫。
爱憎分明，公私分明。
我可以给你钱，但合作是合作。
“好。”林夜点头。
他表面上平静，心里却在咆哮：
尼玛币！我现在哪有钱啊！
开局0.02元，折腾了一个月，终于，经过不懈努力，成功负债836万！
636万是欠云曦的。
200万是欠柳曼卿的。
那天给石城文旅局做的公益直播《林夜带你游石城》，直播间打赏加起来几百万，但那是公益性质，钱直接进了文旅局账户，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音乐平台收入？没有签约，纯靠下载分成，平台抽走大半，到手的没多少。
小说平台稿费？下个月才能结算。
直播平台礼物？一样，下个月才能提现。
穿越混成我这样，也是没谁了！
别人穿越第一桶金哗啦啦，我穿越第一个月负债八百万！
不过林夜倒也不急。
他没接商务代言，没做流量变现，所以来钱慢。但只要给他时间……
比如《盗墓笔记》，等等，好像好久没更新了？
得找个时间看看书迷怎么样了。
上午九点半。
三人出发。
林夜依旧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脚上是帆布鞋。
李柔漫则换上了一身职业装，白色丝绸衬衫，黑色包臀裙，七厘米的细高跟鞋。
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红唇夺目。
洛小依还是那身青春打扮，浅蓝色连衣裙，小白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三个人站在一起，画风迥异，却意外地和谐。
李柔漫开的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她说这车空间大，方便。
林夜坐在副驾驶，洛小依坐在后座。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第一家店的选址在金鼎国际广场三楼。”李柔漫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这是石城最旺的商业综合体之一，周末日均客流量能达到八万人次。
三楼是餐饮区，已经入驻了太三酸菜鱼、东贝、老外家这些头部品牌。”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谈的那个位置在扶梯口，顾客上扶梯第一眼就能看到。
面积五百二十平，月租金十二万，签五年，第三年起租金递增不超过5%。”
林夜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抵达金鼎国际广场。
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三人乘电梯直接上三楼。
电梯门一开，喧闹的人声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虽然是工作日上午，但商场里人依然不少。
扶梯上上下下，顾客拎着购物袋来来往往。
三楼餐饮区更是热闹，各家店门口都有等位的顾客。
李柔漫带路，走到扶梯口右侧的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空置的店铺，卷帘门关着，门上贴着“招租”的告示。
面积确实很大，呈长方形，门面开阔。
“就是这里。”李柔漫说。
林夜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站在原地，观察了五分钟。
看扶梯上的人流走向，从二楼上来的人，第一眼会看到哪里。
看对面和相邻的店铺，都是什么品类，客流如何。
看店铺内部的格局，柱子在哪里，消防通道在哪里，后厨位置在哪里。
然后，他走到店铺门口，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又走到旁边的消防栓前，看了看压力表。
接着，他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App，测了测店铺的朝向。
最后，他走到商场的平面图前，仔细研究了整个三楼的动线设计。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
李柔漫和洛小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连串专业的动作。
洛小依眼睛里满是崇拜，林哥哥好厉害，什么都懂！
李柔漫则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像是第一次看餐饮店铺选址的外行？
这分明是经验丰富的餐饮老手才有的专业动作！
“怎么样？”等林夜终于看完，李柔漫才开口问。
林夜走到她面前，摘下帽子，捋了捋被压乱的头发。
“位置不错。”他开口，声音平静，“扶梯口，曝光率高。
面积够大，可以做开放式厨房和前厅分离。格局方正，没有浪费空间。”
李柔漫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林夜话锋一转，“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消防。”林夜指向店铺内部的一根柱子，“这根承重柱的位置不好，正好卡在中间。
如果要做开放式厨房，这里会挡住视线。
得重新设计厨房动线。”
李柔漫皱眉：“这个……装修公司说可以处理。”
“怎么处理？”林夜看她，“把柱子包起来做装饰？那会占用更多空间。
我的建议是，以柱子为界，把前厅分成两个区域。
左边是四人小桌区，右边是六到八人大桌区。
厨房放在最里面，从柱子后面绕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
李柔漫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第二，通风。”林夜走到店铺深处，指了指天花板，“这里是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做火锅，油烟大，必须加装专门的排风系统。
而且排风口不能对着隔壁店铺，我看了，隔壁是家甜品店，人家肯定不干。”
“这个我谈过了，”李柔漫说，“商场管理方同意我们加装独立排风，费用自理。”
“好。”林夜点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噪音。”
他走到店铺门口，闭上眼睛，静静听了十秒。
然后睁开眼：
“你听。扶梯运行的声音，商场背景音乐，隔壁店铺的叫号声……加起来，分贝不低。
火锅店本身也吵，如果隔音做不好，顾客会觉得烦躁，影响用餐体验。”
李柔漫愣住了。
这个细节……她完全没考虑到。
“所以，”林夜继续说，“装修时，墙面和天花板必须加装隔音材料。
窗户要用双层夹胶玻璃。还有，前厅的桌椅，不能用金属腿的，要用实木的，底下加防滑垫，减少拖动噪音。”
他顿了顿，看向李柔漫：
“这些，装修预算里要留出来。”
李柔漫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林夜，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丝……挫败。
自己做了这么多年投资，看过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自认眼光毒辣。
可跟林夜这一比……
自己好像成了外行。
“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懂这么多？”
林夜笑了笑：“书看得杂，什么都涉猎一点。”
又是这句话。
李柔漫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
但她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
“所以，”林夜看向空荡荡的店铺，“这里，可以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租金还能再谈。
十二万高了。
我看了同楼层其他店铺的租金，类似位置的，平均在九万到十万。
你再去谈，目标，十万以内，租金锁定期五年。”
李柔漫点头：“好，我再去谈。”
“装修设计，”林夜继续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要点，都要体现在设计图里。
另外，色调要用暖色，原木色，米白，浅灰。
灯光要柔和，不能用冷白光。
桌椅要舒适，特别是椅子，吃火锅至少要坐一个半小时，椅子不舒服，顾客不会再来第二次。”
他说得很细。
细到连椅子的靠背弧度、座垫厚度都考虑到了。
李柔曼一一记下。
等林夜终于说完，她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要点，忽然笑了。
“林夜，”她说，“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
林夜挑眉：“怎么说？”
“火锅店这些细节，没有十年餐饮经验的人，根本想不到。”李柔曼看着他，“可你才多大？二十出头。
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也学不了这么多。”
林夜笑了笑，没接话。
他总不能说，上辈子我吃过的火锅，比你见过的都多吧？
“好了，”他戴上帽子，“就这里吧。你抓紧时间去谈租金和装修。
我要看到设计图和预算表，最晚后天。”
“后天？！”李柔曼瞪眼，“你当我是超人？”
“李总能力这么强，肯定没问题。”林夜笑眯眯地说。
李柔曼：“……”
她忽然觉得，跟这个男人合作，自己可能会被榨干。
中午十二点。
三人在商场四楼的一家本地菜馆吃饭。
点了几个石城特色菜，石锅鱼，小炒黄牛肉，酸辣土豆丝，清炒时蔬。
等菜的时候，洛小依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林夜看店铺的专业表现。
“林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懂啊？火锅店你也懂，电影你也懂，写诗唱歌书法你也懂……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林夜给她倒了杯茶：“可能我比较聪明？”
“自恋！”洛小依皱鼻子，但眼里满是崇拜。
李柔曼则更关心实际问题。
“林夜，”她放下手机，刚跟商场管理方发了信息，约下午再谈租金，“电影公司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资金缺口有多大？”
林夜喝了口茶，语气平静：
“《不能说的秘密》总预算三千五百万。我之前投了一千万，还差两千五百万。
如果冯艺柠和张导愿意带着他们的投资过来，那就只需要搞定剩下的五百万。”
“如果不来呢？”
“那就需要两千五百万。”林夜平淡的说。
李柔漫……
李柔曼看着他笃定的样子于是忍不住问，那你资金够吗？
林夜:差不多吧
李柔漫看林这么淡然，觉得缺口应该不大，说，那你还差多少？
林说，2500万
李柔漫……拳头握紧了！！！
林夜说，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绝路也是一条路！
李柔漫……
这时候，菜上来了。
石锅鱼热气腾腾，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小炒黄牛肉香辣开胃，酸辣土豆丝爽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洛小依忽然问：“林哥哥，下午去奶牛场，真的能看到奶牛吗？”
林夜说，放心，奶牛场，看不到奶牛，只有猴子还有鳄鱼！
洛……
李……
林夜笑了：“当然能。不光能看到，还能喝到新鲜的牛奶。”
洛小依眼睛亮了：“现挤的吗？”
“应该是巴氏杀菌过的。”林夜说，“不过肯定比超市买的更新鲜。”
李柔曼插话：“我那奶牛场规模不大，就两百多头牛。
主要是做精品奶源供应，给几家高端酒店和甜品店供货。”
她看向林夜：“你怎么突然对奶牛场感兴趣了？别跟我说真的只是为了看奶牛。
你真的想做奶茶？！”
林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两件事。”他说，“第一，奶茶店的奶源。
要做高端奶茶，奶源必须好。
你的奶牛场如果品质够，可以直接供应。”
李柔曼点头：“这个没问题。我那边都是进口的荷斯坦奶牛，饲养标准很高，奶质确实好。”
“第二，”林夜看着她，“奶茶品牌的名字，我想好了。”
“哦？叫什么？”
“悦茶。”
李柔曼愣了一下。
“悦茶……”她轻声重复，“喜悦的悦，茶水的茶。简单，好记，寓意也好。”
“嗯。”林夜点头，“定位高端现制茶饮。用料要最好，价格可以贵，但品质要对得起价格。”
他顿了顿，继续说：
“产品线分几个系列，芝士茗茶，鲜果茶，纯茶，还有季节限定。
包装要简约有设计感，门店装修要时髦，适合年轻人拍照打卡。”
李柔曼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概念，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提出过。
如果真能做起来……
“林夜，”她认真地说，“你这个脑子，真的值钱。”
林夜笑了笑：“所以，下午去你奶牛场，不光是看奶牛。
我要实地看看奶源品质，还有，有没有可能，在奶牛场旁边，建一个小型的乳品加工厂。”
李柔曼睁大眼睛：“你是说……”
“对。”林夜点头，“自产自销。
从奶源到加工，到终端门店，全产业链控制。
这样才能保证品质，也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李柔曼深吸一口气。
她被这个想法震住了。
全产业链……
这野心，太大了。
但……
“可行。”她喃喃自语，“如果奶源和加工厂都在石城，运输成本几乎为零。
奶茶店如果能在全国铺开……”
她猛地抬头，看着林夜：
“你需要多少投资？”
林夜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
“不急。先把第一家店做起来，模式跑通了，再谈扩张。”
李柔曼点头：“对，稳扎稳打。”
但她的心，已经火热起来。
这个男人……
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午餐在热烈的讨论中结束。
下午一点半。
三人离开商场，重新坐上保时捷。
这一次，目的地是郊区的奶牛场。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渐少，农田渐多。
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变成了绿树青山。
洛小依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田野。
“柔漫姐姐，奶牛场远吗？”
“不远，半小时车程。”李柔曼说，“在石城西边的山脚下，那里空气好，水也好，适合养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