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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孟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你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有。”
周星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那是热的。”
“开着空调你热？”
“我体质特殊。”
“你体质特殊个头啊。”
陈维正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互相呛。
他没说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这两个人。
前世的银幕搭档。
喜剧之王和最佳配角。
现在提前凑到一起了。
接下来的事，才是重头戏。
……
电影剪完了。
要上映了。
宣传怎么搞？
这是个问题。
以前《甜蜜蜜》上映的时候，陈维正上电视、上电台、上报纸，铺天盖地地宣传。
这次不行了。
没有电视台敢邀请他上节目。
没有电台愿意播他的广告。
报纸除了《观塘民声》，其他家也不敢随便登他的消息。
整个香江的主流媒体渠道，对他关得死死的。
但陈维正不慌。
他坐在书房里，拿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写完之后看了两遍。
“就这句。”
谭韵芝接过去看了一眼。
“一个被封杀的人，拍了一部让你笑到肚子痛的电影。”
她抬头看陈维正。
“正哥，你确定要把‘封杀’两个字印在海报上？”
“确定。”
“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你被封杀了吗？”
陈维正把笔放下。
“全香江都知道我被封杀了。装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
“他们封杀我，我就把‘封杀’两个字印在海报上。越藏着掖着，观众越觉得你怕了。摆出来，反而是底气。”
谭韵芝把那张纸收好。
“那宣传渠道呢？电视不让上，电台不让播……”
“不上电视，不上电台。”
“那怎么宣传？”
“贴海报。”
“贴哪？”
“深水埗。油麻地。观塘。”
陈维正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些社区的墙壁上，贴上去。手绘的。不用印刷厂。”
“手绘？”
“找人画。画得越粗糙越好。印刷精美的海报贴满大街，观众看都不看。但一张手画的海报，歪歪扭扭贴在巷子口的墙上，路过的人一定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谭韵芝想了想。
“那海报底部呢？”
“加一行小字。”
陈维正拿起笔，在纸上写。
“正午院线·金都戏院 首映。”
谭韵芝把纸收进文件夹。
“明天就安排。”
电影想要上映，可没那么简单，不过宣发先动是没错的！
……
海报是谭韵芝找人画的。
就是直接找的深水埗街市旁边摆摊写春联的陈伯。
陈伯七十多岁，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但从来没画过电影海报。
“画什么？”
“随便画。越粗糙越好。”
陈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
“确定。画歪一点都没关系。”
陈伯拿起毛笔，蘸了红漆，在一张白纸上写下那句话。
“一个被封杀的人，拍了一部让你笑到肚子痛的电影。”
字写得东倒西歪，墨水还滴了两滴在纸上。
谭韵芝看了一眼。
“正哥，这……能用吗？”
“能。比印刷厂出来的好十倍。”
第二天一早，深水埗、油麻地、观塘的巷子口，同时出现了一批手绘海报。
红底白字，贴在电线杆旁边，贴在凉茶铺的墙上，贴在公屋楼道的告示栏里。
每一张都不一样。
因为是手画的，每一张的字都歪得不太一样。
但每一张的最后，都有同一行小字。
“正午院线·金都戏院 首映。”
深水埗的街坊路过的时候，脚步停了。
“封杀？谁被封杀了？”
旁边卖鱼蛋的阿婆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陈维正嗰个后生仔啊，你都唔知？”
“正哥？”
“系啊，正哥拍咗部新戏。”
消息在社区里传得比风还快。
不需要电视，不需要电台，不需要报纸头条。
街坊之间口耳相传，比什么媒体都管用。
“正哥出新电影了！”
“喺边度睇啊？”
“金都戏院！”
同一天，《观塘民声》的头版登了一整版广告。
没有剧照，没有演员名单，没有导演介绍。
只有一句话。
就那一句。
“一个被封杀的人，拍了一部让你笑到肚子痛的电影。”
报纸印了三十八万份。
当天卖光了。
不是因为电影本身。
是因为“封杀”两个字。
1984年的香江，“封杀”这个词太敏感了。
老百姓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事。
你越不让我看，我越想看。
你越封杀，我越好奇。
陈维正把这个道理吃得透透的。
这一次的宣发，跟《甜蜜蜜》上映的时候完全不同。
《甜蜜蜜》那会儿，他上电视、跑电台、接受采访，铺天盖地地宣传。
这次？
什么都没做。
一张手画的海报。
一份报纸。
够了。
因为他现在不需要去找观众。
观众会来找他。
陈维正现在是什么人？
首张专辑破百万销量。
《甜蜜蜜》打破香江影史纪录。
硬刚港英政府还全身而退。
bbc都专程来采访他。
关注陈维正的人，满大街都是。
他打个喷嚏，第二天都能上八卦版。
所以一张海报就够了。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反而比砸一百万做宣传更有效。
消息传开之后，不到三天，金都戏院的售票窗口前就开始排队了。
电影还没定上映日期呢，就有人来问了。
“几时开始卖飞啊？”
“未定。”
“定咗通知我啊！”
售票的阿姐一天被问了四十多次。
但陈维正这边热闹，另一边的反应就没那么友善了。
……
九龙城。
一间茶楼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桌上摆着几盘点心，没人动。
坐在主位上的是“永胜”的二当家，外号“肥佬光”。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拍完了？”
旁边的小弟点头。
“听说杀青有十多天了。”
肥佬光把叼在嘴里的牙签吐出来。
“我就说嘛，让你们之前去搞他，一个两个都说再等等。”
他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等什么？等他把电影拍完？”
小弟没敢接话。
肥佬光冷笑了一声。
“不过也没关系。他以为有自己的院线，电影就能上了？”
他伸手拿起茶杯，吹了吹。
“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