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
陈维正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睁开眼,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红姑的腿压在他肚子上。
李飒凤的五根手指还攥着他的要害,一夜没松。
林青瑕的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打在锁骨上。
三个女人把两米宽的大床占得满满当当,留给他的只有一条缝。
女人身上那股软乎乎、香喷喷的触感,差点把他黏在床上不想动了。
陈维正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他心里清楚知道。
自己能留下这三位女神,靠的不光是系统。
要是他是个邋里邋遢、整天躺平的废物,就算系统把人绑给他,这三个女人也不可能跟他亲近成这样。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争气。
他先把李飒凤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这小狐狸睡着了都防贼一样。
又把红姑的腿往旁边挪了挪。
最后小心翼翼地从林青瑕的脖子底下抽出胳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拆炸弹一样。
陈维正光着膀子下床,套上短裤,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阳台的落地窗一推。
夏天清晨的风带着点湿气吹进来。
他点上一支烟,两手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往下看。
九龙城的晨景刚刚醒过来。
卖早点的推车冒着白汽,几个老头拎着鸟笼往茶楼走。
陈维正吸了一口烟,把脑子放空。
然后在心里把昨晚定下的计划过了一遍。
转型、买公司、拍电影、招人。
一条一条捋下来,没什么毛病。
他把烟头摁灭,转身回屋。
……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
红姑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瞥了一眼书房。
那门又开着一条缝,桌上摊着稿纸。
“你昨晚是不是又写到半夜?”她端着粥出来。
陈维正没接话,坐到餐桌前。
四个人围着桌子。
林青瑕揉着眼睛喝粥,李飒凤叼着筷子还没睡醒。
陈维正放下筷子。
“我要转型。”
李飒凤一下精神了,筷子咬在嘴里:“转什么型?”
“从台前转幕后。以后少唱歌,多拍电影。”
林青瑕的粥碗停在半空:“认真的?”
“认真的。”陈维正一本正经,“你们想想啊。”
“我站在台前唱歌,狗仔天天蹲我家楼下拍你们。”
“我躲到幕后去拍电影,狗仔拍谁?”
“拍徐科?”
“他那张脸,狗仔都懒得按快门。”
三个女人同时喷笑。
林青瑕笑得直拍桌子:“正哥,你这么帅,那些狗仔照样追着你拍!”
红姑挑了挑眉,把一碟煎蛋推到他面前。
“你这心思,什么时候开始盘算的?”
“从写《甜蜜蜜》那天就琢磨上了。”
其实是从重生那天就准备这么干了。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说出来吓人。
……
上午九点,正午唱片办公室。
谭韵芝来得比谁都早。
她今天穿白衬衫配黑色铅笔裤,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刚跑完步,额角还带着点汗,整个人透着股利索劲儿。
她把一摞文件地放在桌上,顺手把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东南亚的版税分成,最快两个月到账。”
“博益那边实体书的结款,得等退货期走完。”
陈维正翻着账本。
那一行数字写得清楚:六十七万。
“注册一家电影公司,最低门槛多少?”
谭韵芝不用查资料,张口就来。
“注册资金五十万能拿牌照。”
“但你要真拍片子,制作成本最少两三百万起步。”
陈维正点点头,合上账本。
“先去查‘正午影业’这名字能不能注册,把手续摸清楚。”
“好。”谭韵芝转身去拿包。
陈维正低头看自己的账本,没去看她的背影。
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家里那三个虽然是小趴菜,但服务很到位,事后失望的表情也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再往公司里伸手,那不叫海王,那叫找死。
……
中午,土瓜湾。
beyond的排练室在一栋旧楼的二层,隔音棉糊得乱七八糟。
还没上楼,陈维正就听见黄家驹在吼副歌。
那旋律他没听过。
不是前世beyond任何一首歌。
但那股子往死里冲的倔劲儿,一模一样。
陈维正靠在门框上,一句没打断,听完了整段。
然后他鼓了鼓掌。
“怎么样?”黄家驹擦着汗回头。
“唱得不错。”陈维正走进去,“这歌是你自己写的东西,有魂。”
排练室里另外几个小子也围过来。
叶世荣抱着鼓棒,李荣朝挂着吉他,李荣朝还在调贝斯。
自从有了专门的公司对接,这几个人现在只管闷头搞音乐。
吃住不愁,商演有人安排,连版权合同都有谭韵芝把关。
这段时间他们写疯了。
《再见理想》《旧日的足迹》《永远等待》《谁是勇敢》。
一首接一首往外冒。
陈维正翻了翻他们的歌谱,心里咯噔了一下。
前世那首《再见理想》,唱的是乐队不被主流认可的憋屈。
是黄家驹当年心里那口气。
可这辈子……
这首歌的词被改成了阳光积极的调子。
唱的是兜兜转转,又重新看见了理想。
陈维正盯着那页歌谱看了两秒,没说话。
命运这东西,被他掰弯了。
他把歌谱还回去。
“歌都不错。”
“但你们还缺一首能封神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拍在谱架上。
上面写着四个歌名。
《真的爱你》《光辉岁月》《喜欢你》《大地》。
黄家驹凑过去看,眉头皱起来:“陈生,这是……”
“旋律我大概哼给你们听。”陈维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但编曲你们自己填,词你们自己抠。”
“这是你们beyond的歌,不是我陈维正的。”
“到时候出唱片,联合署名就行。”
黄家驹拿着那张纸,手指有点抖。
他不知道。
前世,就是这几首歌把beyond推上了神坛。
而这辈子,整整提前了五年。
陈维正心里还记着另一件事。
黄家驹那条命。
这辈子,他不会让那场悲剧再来一遍。
……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驹捏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叶世荣凑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家驹,这……这真给我们写?”
黄冠中也愣住了:“陈生,你自己唱不更火吗!”
陈维正往椅背上一靠。
“我不打算再站台前了。”
“我有更要紧的事去干……拍电影。”
这话一出,几个小子彻底懵了。
黄家强抱着贝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拍……拍电影?”叶世荣声音都变了,“陈生你唱歌一张专辑卖一百万张啊!”
“你不唱了?”
黄冠中将信将疑:“拍电影哪有唱歌来钱快!要知道……”
话说一半,他自己又咽回去了。
陈维正干的事,哪一件是按常理来的。
写小说东南亚断货,出专辑捅破天花板。
这人说要拍电影,那十有八九真能拍出花来。
几个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信,是信的。
可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黄家驹却没像他们那样七嘴八舌。
他低着头,捏着那张写满歌名的纸。
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日子是怎么来的。
半年前,他们还在地下室里啃面包,背着设备坐巴士跑场子。
被人嫌穷,被人说不务正业。
家里催他去找份正经工作。
是陈维正把他们捞出来的。
签进正午唱片,从此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写歌、玩音乐。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现在老板说要走了,要去拍电影。
那这摊子,谁来扛?
黄家驹抬起头。
陈维正正看着他。
“家驹。”
“beyond,得在我离开台前之后,扛起正午唱片的大旗。”
“这张专辑出来,你们就是香江最好的乐队。”
排练室里没人吭声。
只有窗外土瓜湾的车声隐隐传进来。
黄家驹把那张纸攥得发皱。
他盯着上面那四个歌名,又抬眼看向陈维正。
喉结重重咽了一下。
“陈生。”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黄家驹……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