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想把它们全顺着窗户扔下去的冲动。
“系统。”陈维正对空气开口发问。
没有电子提示音。
“你能不能直接把书变出来?非要我一个字一个字手抄?”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你当年给金庸发系统奖励的时候,也是让他手抄的?”
系统保持绝对的哑巴状态。
“行,你高冷。”
陈维正靠在木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前世他是个在录音棚里拿最高提成的金牌制作人。
绝不是个流水线上计件算钱的打字员。
抄书这种事,放在2026年,不耗费一点体力。
手机打开语音输入法,把麦克风贴在嘴边念。
半小时搞定几千字。
在1983年,没有个人电脑设备。
手机还是科幻物品。
只能一笔一划在方格子里填涂。
靠打字机打出来?
拜托,你见过哪个2026年穿越过来的兄弟会用的?
敲击按键需要极大的蛮力。
最核心的一个区别是,打字机是没有删除键这种高科技配件的。
敲错一个字母,就得拿涂改液涂上,重新再打印。
一张白纸要是打错几个地方,整张作废。
来回折腾的效率,比用笔写还要慢。
陈维正用大拇指指甲刮了刮中指上的那个茧子。
“要不是看重小说的Ip价值,我真不想抄了。”
《英雄志》的影视改编权现在成了一块极度抢手的香饽饽。
有好几家大公司托中间人来打听底价。
邵氏找了方逸华的渠道探口风。
嘉禾派了个副总在新艺城楼下的茶餐厅蹲点堵人。
连新艺城的黄百鸣都亲自打电话来约着吃宵夜。
大家都盯着接下来的版权大饼。
《诛仙》这种网文时代成名的仙侠开山巨作。
丢到现在,潜力更为夸张。
Ip价值更是个天文数字级别的大矿。
卖一次电影改编权。
卖一次电视剧改编权。
出实体游戏,搞各种画册,做周边。
光是坐在家里收几十项授权费,也能舒舒服服吃上好几辈子。
“算了,抄就抄吧。”
陈维正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黑相间的圆珠笔。
把台灯的光圈往下压了压。
翻开最上面的一张空白稿纸。
笔尖抵在纸面第一行的格子边缘。
开始在长方形格子内部填充汉字结构的笔画。
“等我有一天发达了,我要请一百个打字员,专门替我抄书。”
“系统你给我多少本,他们抄多少本。”
“我就在旁边喝茶,看着他们抄……那才叫老板。”
陈维正边抄,心里边yy着。
窗外九龙城的夜格外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滑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陈维正低着头不停书写。
……
时间回到陈维正接回林青瑕的第二天。
香江的老式报纸摊刚支好架子,油墨的味道直接盖过了隔壁点心铺的虾饺香。
报贩把今天卖得最火的几份报纸全摆在最外侧的显眼位置。
左侧那摞《娱乐周刊》,头版的黑体大字粗得刺眼。
“覃汉离婚赴港追林青瑕遭拒,陈维正霸气护花!”
配图十分占版面,覃汉举着写错字的横幅在风中像个呆头鹅,旁边是陈维正单手揽着林青瑕的腰,气场全开。
中间摆着的是《文化头条》,版面排得很干净。
“《英雄志》东南亚首周狂销破十五万册,金庸之后又一武侠大家接管江湖!”
最右边的《香江音乐》,红色字体直接铺满了上半截报身。
“陈维正首专双地逼近百万大关,香江乐坛从今天起进入正哥时代!”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打工仔停在报摊前。
他看了一眼这三份报纸,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愣在原地。
“老伯,这三家报馆的老板全姓陈?”
报贩接过零钱,熟练地找回几个硬币。
“老板不一定同姓,但今天全靠陈维正一个人养活这帮拿笔杆子写字的。”
这就叫统治力。
头条版面。
三家不同维度的顶级媒体。
娱乐,文化,音乐。
全挂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
九龙城街角,“兴记茶餐厅”。
靠窗台的那桌坐满了几位老熟客。
木桌上散乱地摆着那三份报纸,边缘放着几杯挂了水珠的冻柠茶。
穿蓝灰色工装的大叔咬了一大口菠萝包,一巴掌拍在《娱乐周刊》上。
“这个从湾湾来的覃汉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人家青瑕现在跟正哥大被同眠过上好日子了,他跑来香江扯横幅唱什么大戏?”
对面的四眼仔嚼着嘴里的冰块,冷哼一声。
“覃汉算什么东西?”
“一个结了婚还有老婆的衰仔,硬生生吊了人家十年。”
“现在离婚了跑来装情圣?恶心!”
旁边那桌正在查马报的阿公转过身子,大老远插了一嘴。
“正哥这事办得才叫痛快!”
“直接到片场怼到他脸上,这种软骨头渣男就该这么拔了他的皮!”
四眼仔吞下冰块,看着阿公。
“阿公,那你去买正哥那张新唱片没有?”
阿公放下马报,拍了拍大腿,嗓门直冲屋顶。
“早就买啦!我昨天排队排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孙女天天在家里放那个什么《容易受伤的女人》,我不买她不给我做饭!”
工装大叔凑个脑袋过来。
“不光唱片!他下个月要发的新一卷《英雄志》,我也要去报刊支持。”
“不看伍定远我就睡不着觉!”
四眼仔伸手指着其中一份报纸上陈维正的半身照。
“正哥现在就是咱们香江男人的牌面。”
“他有才华,能赚钱,关键是还能搞定最顶级的女明星。”
“谁敢说他不牛?”
“我第一个抄酒瓶砸他!”
茶餐厅里其他几桌吃早茶的客人纷纷应和。
风流韵事这东西,放在没底气的人身上叫塌房,叫人品败坏。
但落在单月销量破百万的挂逼身上。
那就叫风流才子,叫有种。
这就叫实力过滤一切道德污点。
……
下午,公寓书房。
陈维正坐在红木书桌前,拉过那本随身记录事情的黑色笔记本。
他拔掉钢笔帽。
在空白纸页上写下这几天观察舆论走向的总结。
“专辑和书是实打实的产品。”
“桃色绯闻是免费的广告。”
“产品过硬的时候,广告和黑料越多,曝光度越高,卖得越好。”
“产品不行的时候,广告越多,底裤被扒得越快,死得越惨。”
他看着这几行字。
用笔尖点着本子。
外面那些等着看他被丑闻拉下水的报馆主笔们根本不懂。
所有针对私德的攻击,都被他那恐怖的双地销量碾成了灰。
陈维正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正循环。
写完之后,他在旁边单开一行补上注解。
“绯闻本身也是流量,这年头流量变现就是滚滚的钞票。”
“但前提是,你有才华能接住这波流量。”
“不然,只配当一个露个脸就消失的昙花。”
陈维正停下笔,手指转了转钢笔。
前世几十年他看多了娱乐圈造神和毁神的速度。
那些没有作品就靠炒作上位的人,最后全糊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