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高空的真空轨道。
折断半截机翼的残破战机横向滚转,舱内红光闪烁,表盘指针压在八十度刻度线上。
霍去病口齿扣紧钛丝绳头,赤红血珠脱离下唇,化作圆球悬在面甲内侧。
三万六千里下,骊山发射台内部,先秦量子接收屏跳动微弱绿光。
陈锐抬手扯断小臂绑带,焦黑皮肉裂开细缝,血水滴落灼热铜键,冒起刺鼻青烟。
他未看手臂伤势,十指在控制台凹槽间交错推拉。
低沉粗哑的秦腔调子顺着喉咙溢出,腔调沙哑平直,节拍分毫不乱。
陈锐按下送话键,迎着麦克风低喝:
“去病,别看表盘。”
“按老子的板眼拉杆,左三拍,副翼压十五度。”
太空港外围,霍去病闭紧双目,任由耳麦里的敲击节拍撞击耳膜。
右手回拉,操纵杆带动外露舵机逆向合死。
战机贴着两道交错扫过的粒子光网滑出弧线,机尾在虚空甩开残渣。
高轨控制室内,烛龙义眼转动,金属手指压紧控制台边沿:
“三分钟后死光切入未央宫内殿,拦住这架废铁。”
“调集六颗护航卫星全额储备能源,结六角阵,拉起微波阻隔网。”
六颗防卫卫星喷管转动,深蓝光晕在虚空中织成环状火网。
微波穿透铝钛外壳,真空内无处散热,机舱温度直线上升。
阿娇的字迹在战术镜片边缘闪烁:
“拦截机表面脱落四成,冷却管路彻底断裂。”
“白虎核芯过热崩解,倒计时按秒折损,心率跌至临界区。”
分屏画面中,长安西门烟尘翻滚。
直径十里的灼热光斑移至西城门外三百步。
干涸河床裂开深沟,吊桥铁索化作赤红铁浆砸入泥洼。
城门外层包铁剧烈鼓胀冒烟,守卒皮甲边缘发黑卷起。
西城地底线缆尽数烧断,骊山总台电压表剧烈摇摆。
量子信标的光晕时断时续,霍去病所在的光点飘忽不定。
配电库门前传出铁器撞击声。
墨老提着厚重铜锤砸开浓烟,独眼被熏出血丝,招手引着身侧十名精壮铁匠:
“拿生铁撬棍,跟老头子顶死总闸刀,退半步者军法立斩!”
十根生铁棍插入闸槽,十一名铁匠以身躯顶住隔热垫木,强行把跳开的电刀合回基座。
操作台下方,矩尺伏在灼热铁板上,后颈扯开布扣,将信号放大器的铜插头扎进脑后接口。
电流窜过脊骨,矩尺唇鼻淌出暗红血沫,十指卡在旋钮凹口,声线拔至最高:
“大帅,杂波清空。”
“三号和五号卫星换能间歇留有半秒空当,顺着那道线切进去!”
陈锐哼唱的曲调戛然而止。
他核验微波走向,视线落在卫星后方的输电光柱上。
六颗卫星本身装载的电池耗尽,全靠反光镜中心核心通过高频光柱补给。
陈锐抓起送话器,话语穿透电流杂音:
“去病,不要管侧翼纠缠。”
“咬住三号卫星背后的充能轴线,直撞主镜核心。”
“镜面质脆,护航火炮不敢朝轴心盲射。”
太空之中,霍去病透过布满裂痕的防弹舱盖,看向前方的三号卫星与百里银镜。
要卡入充能主轴,需在两秒内完成九十度变轨。
战机残存的推进管已被熔渣堵死,寻常机动无法达成转向。
霍去病咽下嘴里血沫,松开减速手柄,反手抽出背甲上的中子星长刀。
长刀出鞘。
少年将领单手持刃,刀尖后贯,凿穿座舱后壁的高压氧气仓,刀锋横向划破副油箱防爆板。
霍去病引动周身气力,白虎核芯残存寒意注入机底激光发射口。
高压氧气撞击航空燃油,遇高热机身发生烈性膨胀。
真空里未闻声响,战机后半段被炽热火光裹挟。
冲击力顺着龙骨倾泻而下,推着变形机体横向平移十丈,精准嵌入三号卫星与主镜之间的供能通道。
机舱外壳向内深陷,霍去病左耳溢出鲜血,染红战甲内衬。
战机切入核心通道,六颗防卫卫星的蓄能炮口骤然收敛。
光束一旦穿透机身,余威势必摧毁百里聚能镜的枢轴基座。
六座防卫炮台停滞蓄能。
高轨舱室中,烛龙右手砸碎控制推杆,合成音失衡:
“借氧气仓改道?”
“调转主镜角度,借平衡轮甩脱他!”
暗黑虚空中,五十万吨的百里巨镜缓缓偏转。
反射的刺目强光掠过座舱,机首金属受热如蜡油般流淌。
霍去病迎着万度白光,目光不移。
钛丝紧锁的右手压下发射键,喉间吐出带血长笑:
“关外胡虏,看准此地。”
“大汉冠军侯,立标在此!”
凝聚着极寒力道与先秦密匙的幽蓝光束破膛而出。
蓝芒穿透真空,钉死在百里反光镜中心承重晶核凹槽。
光束锁死。
三万六千里下的骊山总控室内,布满噪点的显示屏豁然清亮。
暗绿色十字准星咬死屏幕正中。
阿娇平稳的机械读数落入大厅:
“量子纠缠信标完成物理锁定。”
“地磁偏转、星体引力、高空气流全部修正,命中概率锁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高轨舱内,烛龙死盯镜面中心散不掉的蓝光,疯狂扣动紧急折叠阀:
“解除展开状态,收回镜面!”
然而百里巨镜身躯庞大,机械铰链仅仅收缩寸许,未能撤离预设轨道。
骊山北坡,六十丈超导发射轨旁,三千赤膊铁匠与守卫军卒屏息凝望高塔绿灯,人人握紧拳头。
天地之间的物理校准彻底贯通,最后一道屏障被霍去病以凡躯撕碎。
长安西门,闷响顺着地表传至骊山坡底。
灼热光斑边缘撞上城楼。
三尺厚的生铁门板融成滚烫浆液,热风灌入城门暗洞,扑向列阵死守的卫青与步卒盾阵。
战术镜片内,霍去病座舱氧气归零,仅凭动力甲内部最后维生循环维持气息。
陈锐抬手抹去颊边血痂,跨步立于总台顶端。
始皇陵暗渠深处的重水咆哮蒸腾,三百亿焦耳的黄金电容指针推入满额红线。
六十丈导轨泛起刺目光流,映亮陈锐沾满煤灰的面颊。
陈锐双臂发力,紧握缺口铁锤,在倒计时清空的刹那,拧腰挥臂,向着通红的生铁击发闸重重砸下:
“合闸——射日!”